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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到神明金色的眼珠挂在钩子上,被慢慢地、非常稳健地扯离眼眶,带出一条长长的、蛆虫一样的血管。
他好像有点耳鸣。当帕弥看着他,对他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时。
钩子调转过来,那枚坠着长长血管的眼球送到他嘴边。他坚信这比世界上任何贵金属都要贵重和灿烂。于是他张开嘴,心甘情愿地采撷下它。
神明以自己为饵,钓上他这样一条贪婪的鱼。
入口的一瞬间是腥的、咸湿的,像那种刚从水中捞起的鱼的水腥味,刻尔珀斯想也许那是眼泪。神的眼泪被他抿进口中,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接下来有点疼,因为在想把眼球摘下来时,他的上唇勾住了钩子的倒刺。
血的味道混合着眼球的滑润在口中漫开,让他想起咬颊边息肉咬得太深时溢出的一点点血。
他自己的碎肉滑进他的肚子里面,被融化、消化。
那时他品尝自己,现在他品尝神的一部分。
2
帕弥终究没让钩子穿透侍者的整个嘴唇。祂松开手,钩子消失了,于是刻尔珀斯得以更好地品尝这枚曾经注视他的眼球。
咬合,眼球崩裂,爆出黏滑的汁液,涂满整个口腔。多么多汁,多么美味,他咽下这汁水时望着帕弥空洞的眼眶,在脑中刻下再真实不过的印象。
他想,他这辈子都没法忘掉这种感受了。
除了内里的多汁,帕弥眼球的外壳是有点脆、有点硬的,他咀嚼,撕裂,把它咽进腹中。还有眼球的“核”,他也一起咽了下去。
他把神的注视吞进了肚子里。
真好。真好。
他现在想要剖开自己的肚子,割开胃袋,仔细地神的眼珠如何在其中裂解。他想要把自己的肠子捧出来,毫无保留地送给帕弥。
帕弥注视他的眼神始终是爱怜的。等他进食完毕,神勾起他鬓边一缕垂下的头发,替他夹到耳后,问他:“想要听我的真名吗?”
“可以吗?”刻尔珀斯一怔。说不说在于神明,但既然帕弥这样问了,他也从心底生出小小的喜悦和期待来。
他知道神的真名是拥有磅礴的力量的,只是知道便会对人产生不可预估的影响。但他还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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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离他的神更近一点。
帕弥微笑着,吐出了一串他无法理解的音调。
刹那间风云变色,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像是一盆水哗一声泼到他身上,炸起无数朵透明的水花,而他顷刻间湿透。
——只是听到神明真名的后果比浑身湿透严重得多。
刻尔珀斯痛苦地蜷起身体,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一起涌血,阴茎疼得软了下去,退出了神明的后穴,五脏六腑像是被不可违抗的巨力捏紧无情地拧了一把,皮肤裂开无数鲜红的鳞纹。
大脑像是被一根棍子插入用力地搅碎了,耳边响起尖锐的爆鸣。他不停地干呕,吐出血液、泡沫和一些蠕动的赘生物。
比起侍者,神明从容淡定,置身事外地旁观这场血腥的“表演”。
很快他就蜷缩不起来了。因为他的腹腔在不断地膨隆,顷刻间就变得有车轮那么大,透过这层皮肉血管被撑得清晰可见。
他跪伏在船上,肚皮沉甸甸地坠着,像一只足月待产的母羊,龟裂的皮肤爬出绒毛。一只飞蛾从他的血肉中挣脱,落在帕弥的指尖。帕弥审视着他。
“胎动”开始了。刻尔珀斯的肚皮被顶起了古怪的凸痕,活生生的东西在其中蠕动,随时要将其顶破。
3
他露出不堪重负的痛苦神色——比起七窍流血更痛苦。
帕弥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地扶起他,手指割破他的肚皮,这面撑满的“鼓”向两边崩裂开,一个胚胎连着肠子咕噜掉了出来。
这东西颤巍巍地“咩”了一声,伏在血泊里开始咀嚼父亲的呕吐物。
帕弥把他的肠子塞回肚子里,缝上开口,再掬一捧河水浇在他身上,血糊糊的裂口纷纷闭合,侍者又完好如初。
劫后余生的刻尔珀斯茫然地喘气,指着“那东西”,问:“这是我生下来的……?”
“你生下来的,我的孩子。”帕弥替他补充。
刻尔珀斯呆呆地望向神明的眼睛。
“帕弥在上……”他说,呆滞的脸上显出一种恍然大悟来。
“经过一场生产,想必你会对爱欲与生殖的教义有更深刻的体会。”帕弥说。刻尔珀斯膝行过去,吻神只的左手:“感恩您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