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不不顾并非善心大发，只因彼此都知任何酷刑折磨都没有用，他连死都不怕，又会怕什么？怕这副被孟玉夺去吗？这还不到他怕。

他眯了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昏了，还是在这地牢呆得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会从孟玉的神中捕捉到艳羡和迫切？

众人无论是憨厚淳善也好，还是谨慎拘束也罢，总之都大为吃惊，面面相觑。

他并不觉得奇怪，自己最拿得手却最不愿旁人在意的，就是这副了。

吊在牢中的念忧一阵茫然，不久前听到孟玉骨提醒时，他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焚炉禁咒已然平息，接下来即便不与人合，也多得是方法弥补灵力，只是不那么有效而已。

闻言，那些壮汉互相睃看，却迟迟无人，直到有人想明白了，低声嘟囔：“就算有赏，也得论个轻重吧。”

他从不曾净过，即便拒绝挣扎，他都不知自己在维护什么。

富家老爷雇人活也有先来后到，多劳多得更是常理，他们农闲时也会去城中找活，寻常力活都要抢着，更何况是这好事？

等念无生把孟玉护到后，与那些农夫打扮却天生灵力充沛的普通人谈时，他才知念无生许了多少好，请他们来帮忙“救人”——以他的方式“救他”。

师父说他要受所累，今日大约就是一印证了。

念无生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而他只是眨，便有如帝王之言般让人信服。

几乎是被念无生一路搂抱下来的孟玉，而孟玉的目光格外迫切，望过来后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他果然听见有人蠢蠢动发问：“仙长之前许诺的灵丹法宝，真的会给？”

他十六岁下山，无意轰动上京，后来才学会以术法易容，可惜此刻不能施用。

禁咒折磨让他浑忽冷忽，两看不清东西，更脱虚乏，无意识地轻颤。

牢外念无生并不手，只将咳嗽不止的孟玉护到怀中。

“我已给了你时日思考，今日便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想清楚了就给我答复，到底要顽抗到底，还是我所言去寻长生。”

腕下拖坠的锁链阻挡不了衣的落，他自己也没有力气阻止，只像落中的残叶一般。

他们都一样，一样得与他形同陌路，一样得对他毫无情。

淹没在人群中时，他心里其实没什么觉，只是一如往常的荒芜，浑浑噩噩的似乎也正好，甚至不如直接闭上双。

可很快孟玉便不得不挪开目光，甚至被念无生抱着避到了一旁，因为有十几个黑壮汉正沿石阶步地下，脸上带着憧憬和谨慎，不敢轻举妄动地左顾右盼起来。

他并未言语，可仰时却被众人看清了模样，空旷地牢中吞咽声清晰可闻。

这群人小的十五六岁，大的已有儿有女，虽都算不上什么恶人，但在这梦般的境况下，也无人分什么是非对错了。

但孟玉确实看了他很久，久到他都险些发问了。

他虽不允许念无生说他脏，可他心底并不否认，因为那四人一样嫌他脏。

这话一，立即无人矜持了，都争先恐后要钻到牢内来。

当那些手向他伸来，当陌生男的气息混着汗腥将他包裹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因为没什么不同。

念无生虽然厌恶他，可与世上其他任何人却无冤无仇，何至于哄骗数人为他“奉献”？

咔哒两声，墙上铁链扣锁断裂，突然没了吊起的力，念忧险些迎面倒下，即便慌张想稳住，仍虚弱地跌跪了下去。

还是说他最厌以貌取人，却一样以貌取人，毕竟边这些除了是凡夫俗外，与那四人的唯一区别便是相貌了。

他确实想不通，直到牢外念无生一句话醒了他。

所以今日荒唐，是为了达成念无生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孟玉一个代，却唯独不是为了救他命。

原来如此……

从他鬼迷心窍对人烙下情咒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摒弃自我，肮脏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