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曾经引过他、促使他与之结下铁契，多年来执手同行的那个明绍，似乎短暂地在他前一闪，勾起了一些复苏的神经突，风里星火般飘摇。

明绍又捧了谁，和谁上床，换了几个情人...他介意，却又无法挂怀。大约还是太匆忙，如今回想起来，莫名还是有些苦涩。

那时的明绍是什么样呢？

“他和我在本质上有什么不同？他不会懈怠，不会好，不会搅风云，不会不择手段吗？”

维系他们的东西，没有比其他人更洁净。

明绍切中了要，远茵和秦曜凌都愣了愣。

可无论悸动还是悲伤，都好像隔了经年的雾，把他的知拉远、磨钝。

而远茵也确实不辜负他的期待，从普通的家里一路走到今天，用自己人生中最珍稀的十年回报了他当年的好意。

他也知，自己如果不纠结，曜凌也不会多在意，大家心照不宣，才能幸福安乐。

“那为什么，你要选他？”

——有霸，说话带着狂气的腔调，事却总是周到、有余地的，大家喜凑在他边，像群星追逐亘古不换的标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在这十年间，明绍却一不复远茵最开始认识的样。他开始懒散松弛，懈怠事务，甚至私生活糜烂，整个人都不检起来。

他两如剑笔直的眉宇间仿佛蕴着无数智识胆魄，偏生又长了一双温勾人的桃，目光转时似有秋一翦，漫温的波痕。

可是——

明绍脸上不再是往日那满不在乎的笑意，他难得恢复了在决策时才有的肃然，目光如一池净郁的，其下藏着漆黑的风暴。

构思项目、筹措资金、推动落实、完善方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好像优先级都比和明绍的关系要。

他指向了秦曜凌，“他比我好在哪里？我们都往前走，你为什么愿意和他一起，不和我一起？”

远茵已经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双手奉送给明绍了。

秦曜凌没想到自己会被提到，在旁挑了挑眉。

“怎么，你想起什么了，这个问题值得犹豫这么久？”

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吧。

接下来，还是和曜凌去看电影比较开心。

他语调温平和缓，带着倦意，能听是真的累了。

看远茵久久不回答他的问题，明绍怒极反笑：

明绍让他再仔细想想，便离开了。他的意思，之后必定还会再来。

这样的明绍，成绩优异，类萃，优秀到不可忤视。他看重远茵的可用，像古时主公招揽大臣那样特地屈尊结识他，抛无法拒绝的橄榄枝，如一缕好风般想将远茵送上青云。

至于其他的，实在没有力气去想。

就像他从来不会去问，曜凌从前有没有

他喜明绍吗？

喜的吧，毕竟，那可是他的明绍。

曾经的明绍年少才，志气轩昂，比他的父辈更有智识，在最鲜亮的日里结识了远茵。

隔了太久，他前很少再现这样的明绍——认真的，明智的，充满压迫，却保留一温良的明绍。

远茵不想再回忆下去了，他简捷地回应：

对他而言，对明绍最真挚的好，就是回报他曾经的赏识，帮他实现商业上的成功。

“现在提那些还有什么意思，早错过了。

本质上他们都是饮男女，也，谁都没比谁尚。

着玻璃杯的手指过分用力，指节和血都清晰无比，远茵蓦然瞥见，发现他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了。

甚至他们情的开始，就是见起意。两个人都还算成熟，相时贴照顾，倒真不能说本质比其他纯是关系的伴侣多了什么。

肆意纵舆论，帮助生意的男女上位，和他曾经不屑为伍的人同合污，沆瀣一气。

他不想条分缕析地把情地和数据一样明明白白，那样也太没意思了。

这些年来的时间如钢铁熔铸的洪，不可逆转，炽烈，推着他挣扎向前，竟然没有好好回看看，思索人心变化这样悲伤的问题。

远茵目光一闪，错开了他的视线。

...这觉，久违了。

多年的商界拼搏，恼人的情撕扯，他自然更看重前者。或许当时是在意、悲伤的，可凡事总有个主次，他下意识把和明绍的情推后一位，转而投力给关乎生存的问题。

明绍自然明了这些年的荒唐，也知晓旧事不可追，真要解释，一时连个开都寻不到。

然而远茵如今最不愿的，就是“想”——劳心耗力，折损寿数，不然古人怎么说“情不寿”呢？

“不如，我们都往前走吧。”

不过，他的眉尾是上扬的，掩不住的张扬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