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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经脑死亡了……我们才要换过来。”
祁安和听了之后,直接把无助地蹲了下来抓着自己的衣袖,也逐渐把头埋在双臂里哆哆嗦嗦,就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
“不可能……”
祁安和的哭声哭得凄厉到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们听着祁安和无助地泄恨着:
“我不要……我欠你的是吗。”
“疯子、疯子、又在骗我了……”
“恶心——”、“我恨你……”
祁安和开始直接崩溃,就像疯了一样对着病房里的水杯,花瓶一顿摸索乱摔乱砸。他一阵阵地乱扇乱抓,光着脚也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玻璃碎渣,凉水也趁着那些细小的伤口不断渗进去,他竟然感觉不到疼一样还继续往那些碎片上走。
“呜呃……我……”
病房里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去主动招惹他,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以防他又产生什么消极的自虐倾向。
众人只是看着他笑得很痛苦又疯狂,一直抓着挠着自己的胸腔拼命地用拳头砸,两行泪水从黯淡无光的眼眶里纵横交错地留下来,就好像在经历着什么排山倒海翻江般的剧痛。
这个病弱男子哭到肩膀一直在颤抖,也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什么话,突然间肠胃里一阵恶心,身体一抽搐,直接又崩溃地晕了过去。
……后来这个祁安和还是三番五次地找着机会自虐,企图自杀,又每次失魂落魄地被人拦下阻止。
闹到最后,他才开始平静地接受着现实,失神地任由别人往他嘴里塞饭,平静地任由别人打扮着他,落魄地任由别人用轮椅把他推出去晒太阳。
人毕竟还是得要生活的,地球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停止转动。
发现自己怎样都无法去死,祁安和最终也放弃了对自己的折磨。因为他到头来终究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也坦然地接受了很多事实,毕竟他还得回到新的人生轨道。
祁安和只能安慰着自己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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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了啊祁安和,你不是想逃开吗,你终于离开了这个人啊。」
「你永远都不用见到他了,开心吗」
起码,他终于摆脱那段和疯子一同沦陷,被迫堕落被迫囚禁的日子了。他终于不用天天被迫地听着“爱你”“喜欢你”“哥”“又不听话了”“想做吗”“抱我一下好不好”这些紧箍咒一般疯癫地纠缠着他的恶心至极的虚假告白了。他那么恨他,现在终于解脱了,难道还不知足吗。
可是祁安和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罪孽,更深重了。
他更要对不起袁家一辈子了。
“万总,小柏?”
“抱歉,我给他说了。”
那位主治医生回想起了他当时告知祁安和的话,因为他认为患者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他那天告知的是:
“我们一致认为挽救眼前有可能存活的生命才是最佳方案。袁先生当时和你一起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相当于进入了脑死亡的阶段,临床上判定为无效抢救。而他生前自己给医院提交过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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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是这样,你们进行了心脏移植。”
“祁先生,生命的意义在于……”
“我们希望你能尽早走出……”
祁安和自己懵懵地摘掉了助听器,因为他不敢再往下接受事实。
他想起了之前在游乐园里,在车上的那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