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风把我吹到了他面前。

裴凌勾唇一笑，稳稳握住了我的手。

“看见了吗?连风都知道，你逃不掉。”

“结果这东西，我说有就有。＂

我泪眼朦胧，望着裴凌弯着的眉眼，哭闹道。

4

“裴凌，你清醒一点，生死有别。”

裴凌用指腹抹去我脸上的泪，面庞坚毅，言语间却带了祈求的意味。

“清梧，这辈子你什么都跟我作对，唯独这件事，能不能顺了我的心意。”

我张了张口，拒绝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我蹲在地上埋着头，无助似地嚎啕大哭。

裴凌不知道，我是越来越虚弱，才会连自己的魂体都控制不住。

就像之前忘记自己的死因一样，这都是消亡的前兆。

我会渐渐地，忘却这世间的一切，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弥散于天地之间。

21

大婚当日，乌云压城，狂风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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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的喜乐直冲破云霄，风卷起轿子的红帘，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红漆木的牌位。

只有裴凌骑着白马笑意盈盈走在前头。

他挺着脊背，抬着下巴，一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跟人炫耀似的样子。

轿子落地，宴席上挂满红绸，可偌大会堂一眼望去，一张张红木椅空着，高堂之位不见高堂，徒有一桌桌精美佳肴，玲珑酒器。

裴凌笑笑，一点都不意外，对着我的牌位道，“清梧别难过，那些人吃不上咱们的喜酒是他们没福气。”

他回头摆了摆手，锣鼓声暂歇。

他一手抱着我的牌位，一手举着一壶酒，上了高楼。

狂风呼啸，卷起他的墨发。

他在凭栏边豪迈饮下一口酒，意气风发，对着苍空，对着底下人来人往，高声道。

“今日，敝人有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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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喜，家国太平，山河无恙。

二喜，岁岁无饿殍，路无冻死骨。

三喜，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裴某二十五载，终抱得美人归！

大喜之日，宴高朋宗亲何快！吾欲与天下人同喜！与君共贺，但宴天下！”

那一日裴凌包了全城酒楼的消费，天下第一楼原本空空荡荡的会客堂转眼人声鼎沸。

开春过后便是科举，来京城的学子凡多，吟诗作赋不在话下，纷纷作诗恭贺。

管乐不断，席间，有一气质华贵之人举杯，用拉丁语颂诗一首恭贺东道主大婚，却因无人能听得懂，收获全场倒彩。

有一气质佳人，抱着古琴弹了一失传已久的《凤求凰》贺喜，引人入胜，余音绕梁。

有一面纱美人，在高台之上跳了一支舞中绝技《霓裳舞》恭贺大婚，全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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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书生跃跃欲试登台，高呼，“我为各位背一个圆周率助兴！”，最后被大家踹下台去，众人啼笑皆非。

底下还有一衣着华贵的老人与乞儿争辩当今圣上的政治举措，一个涨红了脸说圣上圣明，一个人吐了一口痰，骂狗屎一坨。

那一日，乞丐，歌女，书生，市井平民，官吏，士族，无论身份高低，皆同席而食，后人记为大同大喜之日。

我支颐着下巴跟着傻乐呵，觉着这群陌生人还怪热情的，又是跳舞又是背圆周率的。

全然忘了他们是谁。

不过我真喜欢啊，这盛世。

22

大婚当晚，裴凌抱着我的牌位，我静静躺在他旁边，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旧事。

他说，我父皇不是颜控，并不是看他长得帅才从小就爱赏他东西，更不是对他有什么偏爱。

而是因为我第一次见他时红了脸，父皇估摸着他迟早要成自己女婿，所以格外爱赏赐他东西，想让他待我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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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小时候之所以我父皇要把我爱吃的点心赏给他，就是想借他之手，增加我们相处的机会。

他说，捉我去喂鸡是因我吃得太多，想让我消消食，而且他养小鸡，也是因为我喜欢小鸡。

我半点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鸡。

谁家好姑娘不喜欢猫猫狗狗，喜欢鸡啊?

他又说，时常笑我真不是有意的，只是忍不住。

我咚地一下坐起来，想说你还是单着吧。

他脸色酡红，眼睛忽地睁开，一双桃花眼里说不上是清醒还是醉着。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方向，像是能看见我一样。

“清梧，小时候那本春宫图，你还想看吗?”

我胸口重重一跳，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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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