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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叶迟昕仿佛从死到生,那种绝望下的庆幸让他手指颤抖,仔细又小心地摩挲着白卿云的五官,触感真实,确认这并非是梦境。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叶迟昕长舒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和额头全是因为恐惧和后怕渗出的冷汗。他蜷缩进白卿云的怀中,将白卿云抱得更紧一点,仿佛惶恐极其没有安全感的雏鸟,连动作都带着一丝心悸的味道。
白卿云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朦胧地感觉到叶迟昕与他贴得更紧了点,便下意识地亲了亲叶迟昕的额头,轻声喃喃道:“乖.......”
这一声梦语中的呢喃让叶迟昕僵住了,他屏住呼吸。夜晚很静,静得他只能听见白卿云地呼吸声和那胸口里安然无恙的心脏平稳的跳动声。叶迟昕把头埋在白卿云的胸口,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卿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怀中空了,他习以为常,并未过多在意。今日应是大婚之日,然而宅邸内依旧是冷冷清清,不见任何喜庆之意。白卿云推着轮椅,到屋外看了看,半点鬼影也无。正好遇见青秀和桃红来送餐,白卿云便问道:“不是说今日是成婚的吉日,怎么不见动静?”
青秀轻笑,福身一礼道:“白公子放心,这婚礼啊,可得晚上才能办。”
果真如青秀所言,酉时刚过,宅邸里便突然变得热闹了,屋外人声鼎沸,隐约可以听见孩童嬉笑。廊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摇摇晃晃,却映不出任何一道影子。白卿云在房间里被青秀和桃红服侍着换上女子的嫁衣,又戴上凤冠,就连轮椅上的软垫都换成了红色。
凭心而论,从嫁衣到凤冠以及各种饰品无一不是做工精湛,正红的锦缎淌着红珊瑚般流质的光晕,点翠朱钗闪着莹莹碧光,竟衬得白卿云苍白面容多了几分喜气,介于男子英气与女子柔美之间,晃眼一看,仙客醉红妆。
只是再如何精美,也是女子嫁衣。而由于白卿云腿疾,这婚礼的形制也改了,白卿云盖上喜帕,然后被请上花轿。入目满是鲜艳的红色,倒是一片喜气洋洋。白卿云隐约从花轿前扬起的珠帘望见软毯铺就的路面上洒满金粉,锦绣绮罗,金光浮动。
十六只青邪猛鬼抬轿,竟然连一点颠簸也无,反而如乘行舟,须臾便从偏院到了主院。玉楼金阁,朱漆走廊上浇筑着纯金的轩栏,挂着的红色金纹纱帘袅袅垂落,沿列排行的大红灯笼如粼粼火珠。
一进主院,所有的喧闹声顿时戛然而止,就连吹奏的唢呐声都被掐断了百鸟朝凤的喜乐。花轿无声无息地放下,十六只青邪猛鬼消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花轿前的珠帘,露出了叶迟昕的脸。
他身着红色长衫,胸前戴了一朵红花,越显身形笔挺,容颜清俊,盈盈笑着看向白卿云,似乎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那入了鬼道后苍白的脸也映出几分血色。叶迟昕轻唤道:“哥哥。”
白卿云没有应声,叶迟昕也不恼,将白卿云请下花轿放在轮椅上,然后新郎推着新娘的轮椅,走入没有一个人来参加的婚礼正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