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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电筒,递到他前面。
他没有接,只是非常认真地把萤光bAng凑过去,用手机的光照那个萤光bAng,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好像在等它重新亮起来。
「它不会亮了。」我说。
「为什麽?」
「因为它累了。」
他想了一下,非常认真地点头:「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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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转头看他妈妈:「妈妈,我要回家了。」
邓琬霖看着这一幕,有什麽东西在她喉咙的某个地方,卡住了。
她喉咙发紧,低下头去拉孩子的手:「好,我们走。」
然後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我认识那个变化,从很久以前我就认识它——那是她想说什麽却不知道怎麽开口的眼神,嘴角稍微动了一下,又没有动。
「李佑玄,」她说,声音低了一点,「……对不起。」
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
我站起来了,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她。
周围的人还在走动,行道树在头顶,灯柱的光打下来,风吹过,带着火药的末尾气息和冬天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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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停顿了多久。
「都过去了,」我说,「没事的。」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热。
不是哭,只是那种热,像热水在眼眶後面浅浅地绕了一圈,然後退走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牵紧了孩子的手,低头说:「走吧。」
孩子顺从地跟着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去看那个叔叔,把那根没电的萤光bAng举了举,像是在打招呼。
然後他们消失在石板路的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出口方向,才动了。
我慢慢往反方向走,找到刚才坐过的那个斜坡草地,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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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还是凉的。
我把两只手掌放在膝盖上,看着广场。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全部关掉了,只剩工作人员的工作灯,hsE的,把那个巨大的铁架子照得很孤单。广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保安在一侧来回走动,收摊的小贩开始把东西装箱。
烟火的气味还在,但已经很淡了。
我坐了大概五分钟。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或者说,我知道,只是那些东西不是用「想」这个字能描述的。它更像是某一种重量,你把一个东西放下了,放了很多年,你以为你已经不记得那个重量了,但当你再一次看见它,你发现——
你记得。
你一直都记得。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通知,是萤幕保护熄灭前的最後一次亮光,把手机萤幕上的时间显示了一秒:
2027/01/0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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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个数字。
然後萤幕黑掉了。
新的一年。
我低下头,把外套的拉链重新拉紧。
风从西边吹过来,草地在脚下微微摇动,行道树的枝条发出很轻的声音。远处,有一辆车开走了,车灯的光划过黑暗,很快消失。
我在那个静止里坐了很久。
久到有保安走过来问我:「先生,没事吧?」
我说:「没事,谢谢,我就要走了。」
他点点头,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