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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方式,也许是那个孩子停下来,蹲下去捡了什麽东西,让她也停下来,转过身,往後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她转过头的那一刻,我们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只有一秒。
不到一秒。
但就在那一秒里,我看见她的表情从正常走过空白,然後在某个我说不出名字的情绪上停住了。
她没有叫我的名字。
我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孩子这时候站起来了,把捡到的东西——是一根别人掉的萤光bAng——高高举起来给她看,她低下头去,用手接过那根萤光bAng,动作很自然,很熟练,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动作。
然後她重新看向我。
她没有变老,是邓琬霖的第一个念头。
不,不是这样,她修正自己——他变了,但不是老了。是那种三十几岁的男人才有的样子,肩膀宽了一点,脸上的轮廓b高中时更y一点,但眼神反而b她记忆里更安静,少了一些她以前很熟悉的、急着表达什麽的锐气。
他穿着一件深sE外套,手cHa在口袋里,站在行道树旁边的空地上,周围的人都在走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跳了一个奇怪的节拍。
不是惊喜,不是恐惧,也不是她害怕面对的什麽——更像是那种你在cH0U屉最深处找到一件旧东西的感觉,你以为你已经把它放下了,但当你把它握在手里,你才发现它的形状你还记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孩子拉了一下她的手。
「妈妈,走了。」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好,走了。」
但她没有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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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三秒,也许是五秒。
我们在那段距离上看着对方,十五步,不算远,但也远到不需要开口说什麽就可以转身走掉。
然後她动了。
不是转身走,是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没有动。
孩子跟在她旁边,步伐还是有一点摇摇摆摆,手里那根捡来的萤光bAng已经快要没电了,只剩一点很暗的橘sE。我看着他们走近,脑子里空白得很彻底,三十七年的人生在那三秒里彷佛全部静音了。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距离大概两步远。
她b我记忆里矮了一点。我才想起来,我从澳洲回来以後长高了几公分,这件事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这个念头在这个瞬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莫名其妙。
「李佑玄。」
她说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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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很清楚,咬字没有了高中时那麽重的广东腔,只是在某个地方有一点点不同,那个不同我说不出是哪个音,但我认得,那是她的声音里一直都有的什麽。
「嗯。」
我只说了这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走过去是为了什麽。
说实话,她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完全没有计画,脑子里没有任何完整的句子,甚至没有任何完整的念头,她只是——走过去了。
就像有些事情,你的身Tb你的脑子先做了决定。
他站在行道树旁边,背後是那根冬天里已经几乎光秃秃的树,灯柱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的一半留在Y影里。她发现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她害怕的那种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愤怒压制着的伪装,只是……平静。
就只是平静。
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孩子停在她旁边,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快没电的萤光bAng又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