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先生一如往常准时。两点整，卡麦蓉推开等候室的门，让他走进林登。三年前，他加入曜丹。据说他曾在纽约任教，年轻时是备受推崇的音乐会钢琴家。後来因背bu受伤，他不得不放弃舞台，把重心转向教学。如今，他是卡麦蓉在曜丹的主修教授。

要在他面前gan到自在，卡麦蓉hua了很长时间。他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平和、沉静、无波澜。他的教学理念只有一条：技术纪律。仅此而已。两小时的课，他会耐心地与她逐小节检查乐谱，任何与准确X相关的细节都不会放过。他那zhong「不放过任何一颗石tou」的方式，确实能带来惊人的成果。

然而，他并不是一位容易读懂的老师。他的评论简短，语速缓慢，提供的资讯恰到好chu1——不多也不少。他的教学一致X近乎可怕。对某些元素，他会刻意反覆qiang调，像是在雕刻一块石tou。简而言之，他是一位高度可预测的钢琴教师。跟他上课，就像在健shen房zuo两小时的重量训练：你知dao课後会gan觉良好，也知dao这两小时会不断重复训练动作。课後你会更qiang壮、更清醒、更「合格」。他带来的，就是这zhong稳定的确定gan。只要你不问技术以外的问题，你就能与他相安无事。

他稳定、拘谨、不受外界影响。有人会形容他沉闷、僵y、jin绷、冷漠。卡麦蓉觉得，她永远无法知dao他对自己的看法。他是否认为她聪明、有天赋、善良？还是觉得她不够资格、不够技巧、cu心大意？又或者，他是否觉得她有魅力、虚荣、带着诱惑？抑或是无趣、平凡、乏味？

也许这些对他gen本无关jin要。他有自己的角sE要扮演，有自己的名声要维持。他把工作zuo好——好到足以保住他在曜丹的地位。除此之外，他似乎对任何事都不gan兴趣。他务实、聪明，而且聪明到不会zuochu任何会制造麻烦的事。他是不容许嘲笑、疏忽、冲动或错误的人。他在所zuo的一切里，都追求完mei。

他年轻时一定是位非凡的钢琴家。人们可以想像，他那完mei无瑕、毫无风险的演奏方式，让批评无从下手。他有稀疏的金发、宽而光hua的额tou、小小的耳朵、锐利的蓝yan睛。他的嘴chun沉着、自信，只说经过shen思的话。他的笑容能在瞬间把他的僵y转化为一zhongXgan——但那是一zhong极度克制的Xgan。有人会觉得他虚假——虚假在於他隐藏得太多。卡麦蓉却觉得，有件事特别迷人：他的肤sE似乎完mei衬托着那双蓝yan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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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转yan即过。约翰逊先生一如既往，让卡麦蓉专注於乐谱上的每一chu1细节：声bu层次、踏板运用、力度变化、速度控制——所有元素都必须JiNg准无误，不容偏差。课程结束前，她将整首奏鸣曲背奏了一遍。他微微点tou，似乎相当满意。

「不错。排练前每天至少练两个小时。」他淡淡地说。

「你觉得我状态可以吗？」卡麦蓉忍不住寻求肯定。

「可以。zuo分段练习来稳固记忆。放慢速度，保持耐心。」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晰、克制。

「好，排练见。谢谢你，约翰逊先生。」

「嗯，不客气。」他转shen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

卡麦蓉终於松了口气。既然他认可了她的进度，她应该不必再过度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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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sE来得特别早。五点时窗外已是一片shen沉的黑。她拉上百叶窗，免得被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g扰。走回史坦威钢琴前时，她突然想起，也许该试着在古钢琴上弹《暴风雨》——那是贝多芬当年使用的乐qi。在林登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