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後，温暖终於回到她的四肢，她觉得自己总算又像个活生生的人了。真是漫长的一天。此刻她只想要一个安静的夜晚——然而，当午夜悄悄b近时，睡意却迟迟没有降临。那两个小时的午睡彷佛把她的神经绷得更jin，使她的思绪异常清醒。

窗外，雪又开始落下，柔ruan而无声。

屋内，那个「梦」的余悸仍像一层薄霜，jin贴在她心底，挥之不去。就在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时，一个念tou突然刺痛了她——

她的贝多芬乐谱呢？

是谁拿走了？

她为什麽想不起来自己把它放在哪里？

一阵突如其来的慌意推着她冲下楼到厨房。也许她会走运，也许乐谱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某个显yan的位置，等着她发现。她翻遍了所有台面、所有cH0U屉——没有。

她甚至下到地下室，打开那些旧的收纳箱，手指颤抖着翻找成堆被遗忘的纸张。仍然没有。一GUyun眩gan猛然袭来。空气似乎在她周围收jin，墙bi彷佛向她b近，她的呼x1变得急促。

但她需要那份乐谱。

她靠着墙，终於撑不住了。在挫折与无力之中，她任由yan泪hua落。上一次哭得这麽伤心，还是毕业前夕，艾瑞克和她分手的那天。她一度想打给珀西，但时间已经太晚。思绪像cHa0水般涌上来，把整个夜晚淹成一片沉闷的苦涩。

莉莉安的轻蔑。

自己练习的落後。

还有那份挥之不去的遗憾——年少时没能进音乐院，只因父亲离开得太早。所有的一切在此刻一并压向她，她觉得自己快被这些重量压得chuan不过气。

***

当卡麦蓉醒来时，已近十一点。她伸了个懒腰，心里暗想今天会是mei好的一天——新的灵gan、重新拾起的自信，都在等着她。

可念tou一转，她又开始思索：

如果自己已经结婚，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若是珀西向她求婚，她会怎麽回答？

她真的想和珀西共度余生吗？

她的梦想会实现吗？

她的梦想究竟是什麽？

她想要的，和莉莉安一样吗？

如果不是，她为什麽总被莉莉安惹得心烦？

若她不渴望莉莉安所追求的，那她又为什麽会在曜丹？

曜丹的每个人都想成为音乐会演奏家——这所学校正是为此而存在。除了天赋，牺牲与奉献同样不可或缺。

是的，她确实想要。

她想成为钢琴独奏家。

她想演奏萧bang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贝多芬的《第五号钢琴协奏曲》，也想挑战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号钢琴协奏曲》。

她必须zuo到。

然而这条路艰难无b——技术上、心理上皆然。

谁能指引她？

她又该如何变得更好？

***

她把Yamaha钢琴上的杂wu清理乾净，仔细ca拭，决定吃完早午餐後至少练习三小时。她吃着炒dan与草莓果酱吐司。

抬起tou时，她的目光落在钢琴旁的书架上。

令她惊讶的是，最上层左侧角落竟放着一本厚厚的贝多芬奏鸣曲总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yan睛——崭新、毫无笔记的乐谱就那麽静静躺着。

昨晚厨房里一定太暗，她才没注意到。她记得多年前在曼哈顿一家即将关门的乐qi行买下这两大册，价格低得不可思议，至今仍像新的一样。

整个下午，她都在重新制作练习谱。她小心翼翼地把记得的力度、指法、表情记号一一写回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