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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液体漫过他的胸口,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像腐烂的泥浆混着酸气,熏得他头晕目眩。他饿得头脑发昏,渴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鼻腔和口腔里满是腥臊的余味。他闭着眼,试图让自己麻木,可那股刺鼻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手脚被粗绳捆得发麻,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在支撑着,低声嘀咕:“撑不过去了……我是不是要死在这儿?”
就在他憔悴不堪,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刑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熟悉的汗臭和裤裆腥臊味混着花香飘了进来。林峰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冯伟盛走了进来。冯伟盛穿着那件破洞牛仔裤,裤裆鼓囊囊的,拖鞋踩在地上,带着隐约的脚步声。他站在棺材旁,低头看着林峰,皱眉道:“狗蛋,你这模样真够惨的。”声音粗犷,却意外地带了点关切。林峰心头一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爷……爷爷?”
冯伟盛蹲下身,隔着玻璃棺材盯着他,低声道:“别怕,我跟鹤松吵了一架,费了老大劲才说服他,现在放了你。三天太狠了,你这龟孙撑不到明天就得完蛋。”他顿了顿,咧嘴一笑:“爷爷可不想刚收个孙子就没了,起来吧。”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两个老仆匆匆进来,手脚麻利地打开棺材盖,解开林峰身上的绳子,把他从屎尿堆里捞了出来。
林峰被抬到地上,浑身湿漉漉的,黏液顺着身体滴落,恶臭扑鼻。他瘫坐在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冯伟盛那句话在回荡:“现在放了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污垢,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羞耻感烧得他脸颊发烫,可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抬起头,盯着冯伟盛那张黑脸,眼眶一热,泪水混着脸上的屎尿淌下来。他爬到冯伟盛脚边,顾不上满身污秽,双手撑地,连连磕了三个响头,低声道:“爷爷,谢谢您救我!谢谢您!”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羞耻和感激交织,让他几乎哽咽。
冯伟盛看着林峰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头:“行了,狗蛋,别磕了,脑袋都脏成这样了还磕啥?”他站起身,懒散道:“你这龟孙命大,我可不想刚当上家主就弄死个孙子。起来,洗干净去,吃点东西,别他妈臭烘烘的在我面前晃。”林峰低头应了声:“是,爷爷。”他挣扎着爬起身,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老仆赶紧扶住他,带他去旁边的水池清洗。
热水冲刷着身体,林峰闭着眼,任由老仆用毛巾擦去他身上的污垢。那股恶臭渐渐被水流冲淡,他却还是能闻到残留在鼻腔里的气味。他咬紧牙关,心想:“两天泡在屎尿里,我居然没死……冯伟盛真救了我。”洗完澡,他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老仆端来一碗热粥和几个馒头。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温热的食物填满胃,身体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碗,低声道:“爷爷对我有恩,我得记着。”
回到正堂,林峰跪到冯伟盛脚下,低头道:“爷爷,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皱眉头。”语气里满是真诚,之前的抗拒和厌恶早已被这生死一线的经历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依赖。他偷瞥了冯伟盛一眼,见他眯着眼打量自己,心里一阵踏实。冯伟盛“哼”了一声,懒散道:“狗蛋,你这话听着怪顺耳。行,救你一命也不白救,以后好好伺候爷爷,别再犯傻。”他顿了顿,戏谑道:“不过你这脸泡了两天屎尿,咋还这么白嫩?爷爷看着都稀罕。”
林峰脸一红,低声道:“爷爷别笑我了,我这脸是命硬。”冯伟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命硬好,爷爷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去歇着吧,明天接着伺候。”林峰应了声,爬起身回房。躺在床上,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冯伟盛蹲在棺材旁的身影,心想:“我之前只是不敢忤逆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救我一命,我得真心对他好。”那种从恐惧到感恩的转变,让他心里暖乎乎的,甚至对冯伟盛的臭味都没那么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