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静，万籁俱寂，两人终于依偎着睡熟过去。

为了照顾在座的洋人，一桌人俱以盎格鲁语，颜幼卿听得颇为费力。一面吃，一面暗中观察尚古

安裕容拉住他。

安裕容把他往怀里一带：“你就这样去看？”

安裕容想了想：“不该这个时候有别的洋人上门住店。莫非你听错了？”

次日早晨醒得晚了，谁知几个洋人竟没有来敲门。安裕容不得无人搅扰，唤伙计送洗漱罢，关门关窗，给颜幼卿上妆。一面沾了粉往脸上扑，一面谑笑诵：“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浅时无？”瞅着那破晓朝霞般的红染上耳廓脖颈，低往眉心亲一，叮嘱，“还不能馅呐，一会儿去，可别轻易走神。”

“是和咱们一起来的洋人？”安裕容笑，“用不惯上房里的桶，去找茅房撒么？”

“很晚了，抓睡罢。明日起来，记得抹了粉再去。每日少抹一，过些日，便可推说晒黑了，不必再抹。”安裕容说得有趣，笑起来。拿着帕下床，端起盆回到盆架前，临窗对月，十分豪放地收拾自己下一片狼藉。

颜幼卿不接他这句玩笑：“是两个人。一个听着像安迪。另一个……”皱眉，“不是一起来的洋人，可听着偏又有些耳熟，奇怪……”

的年纪，懂得循序渐的妙，如登山，如涉，如育苗，如烹饪。

颜幼卿轻轻翻，忍不住也笑容，偷看他背影。寂静的夜晚，巾帕在中搅动，声音格外鲜明。颜幼卿听着那一下又一下“哗啦”之声，渐渐抵不住困意，阖上帘。忽然，一阵模糊人语传耳际，声音压得很低，此情此景却无端突兀惊心。颜幼卿陡然睁，一跃而起，赤足下床，两步走到门边，贴在门板上倾听。

安裕容回看见他动作，吓一大，旋即镇定，无声走回床边，站立不动，等他听结果。

大约十几分钟工夫，颜幼卿直起走回来，两人悄声耳语。

颜幼卿低喝粥。闪念之间，想起了昨日傍晚安迪站在货车机木箱前，掀起油布发呆，恍然大悟。

对面之人目瞪呆，在安迪发觉不对前反应过来，起回礼，同样以盎格鲁语作答：“客气。认识二位，是我的荣幸。”

“我就看看，没人会发现。”

第52章殊途转同

“刚才有人在外面，说的盎格鲁语。”

安裕容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起拱手行了个夏礼，却以盎格鲁语问候：“古先生好，很兴见到你。我是此行翻译伊恩。这是跟着我来事的表弟福尔。”

安裕容给他上衣衫，提了鞋过来叫他穿上，把门拉开一条：“快去快回，多加小心。”见他闪去，心里很为自己今夜适时的克制而庆幸。

安裕容明白他意思，怕万一现意外，仓促间难以应对，遂接过去穿好，规规矩矩躺在旁边。

颜幼卿瞧瞧安裕容，再看看对面的尚古之，惊得说不话来。他知面前之人就是昨夜安迪房中之人，然而万万想不到，此人会是尚贤尚古之先生。好在此时情景，也用不着他说什么，招呼过，看那两人坐下，络地与洋人共早餐。

“安迪房里亮着灯，果然多了一个人。两人只说了几句话，是盎格鲁语，听不究竟说的什么。”颜幼卿脱鞋躺下，不肯再脱衣裳，且把安裕容的衣裳也递过去，示意他穿上。

“我绕到窗那边，窗关了，只透过瞧见一。那人应当是个夏人，穿的长衫，可惜没瞧见脸。别也转了一圈，无甚异样。”颜幼卿总觉那人透着几分似曾相识之，奈何脑中毫无绪。

“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大堂，洋人及司机各占一桌，正在吃早饭，安迪边果然多了一个着长衫的夏人。安迪招呼安裕容：“伊恩，和你的小表弟一起过来坐。”待二人在方桌空的一面坐下，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古先生，你们夏语里古代的古。他是林西煤矿派过来接我们的，昨天路上耽误了，很晚才到。今天和我们一起回矿山去。”

颜幼卿回来得相当快。

安裕容握住他的手，：“如此看来，大概是旗国公使，或是安迪本人的隐秘，与你我应当并无关系。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明日咱们且装作不知，暗中多多留意。”

肌肤相贴，清凉而。颜幼卿这才意识到自己急切间光着下了床，差又羞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