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一样？”

颜幼卿不说话了，脸tang得如同刚chu锅的烙饼，细密的汗珠挂满额tou。他想，这怎么能一样。峻轩兄明明知dao有什么不一样，还偏要开口问，偏要这时候这样开口问……

安裕容却在他略显长久的沉默中生起了疑虑。

自两人把话说开，互许承诺，如此亲近尚属tou回。一来幼卿面薄害羞，二来京城之内危机重重，两人挑明心意，行动间却无一丝chu格之chu1。今日顺利chu城，情势缓和，安裕容忍到此刻，便是柳下惠再生，也有些忍不下去了。他下定了决心要更进一步，这时候才意识到，此事于幼卿，大约前所未有。他也许未必当真明白，抑或虽然明白，却未必当真乐于接受。

满心热忱如chao水般退却。他缓缓松开手，an捺住心底怯意，轻声问：“幼卿，那日你答应了我，生死相随，朝夕相守，是不是？”

颜幼卿得以从几乎要窒息的圈禁中chuan气，“嗯”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知不知dao，人世间唯有什么关系，才当得起这八个字？”安裕容停一停，补充，“不是父母子女，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友人知己，不是君臣主仆。两个人，该是什么关系，才能彼此承诺，生死相随，朝夕相守？”

安裕容在黑暗中抚摸颜幼卿的脸，渐渐摸到眉梢yan角。他知dao他正看着自己，于是继续dao：“幼卿，我要听你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dao？”

颜幼卿不再因过分jin张而无暇思考，终于听chu峻轩兄语气中的凝重与企盼。

他期期艾艾，然而到底口齿清晰地答dao：“是，是……夫妻。”

“嗯，是夫妻。”安裕容暗中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不知不觉中胳膊再次收拢，嘴chun贴在对方耳廓chu1，以仅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dao，“所以，幼卿，你明白的，我想与你zuo夫妻。你答应了，是不是？”

安裕容这回不再等他chu声，便接着dao：“你既答应了我，便不许反悔。你若是临阵反悔，便是要我的命。幼卿，你不是这样不讲dao义的人。”

“不……不反悔。”

若非两人jin贴在一chu1，安裕容几乎要错过这句转瞬即逝的应答。他笑了，片刻前的动摇与惶惑仿佛不曾存在，还是那个城府shen阻胜券在握的安公子。

“那你知不知dao，夫妻之间，除去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还有一桩最重要的礼仪是什么？”

“是……什么？”

“嗯，是周公之礼。”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颜幼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霎那间回到之前难以呼xi的jin张状态。

安裕容抱住他，顺着脊椎缓缓抚拍，dao：“幼卿，我喜huan你，恋慕你，故而渴望与你肌肤相亲。那你呢？你这般抗拒，是不喜huan，不愿意，还是不习惯？”

颜幼卿从他低沉的语声中听chu几分哀怨与忧虑，忽地明白过来，因为自己的无措慌张，峻轩兄伤心了。

他试探着伸手回抱对方，小声而jian定地回答：“我没有不喜huan，也……没有不愿意。”

半夜，蚊帐中宛如幽咽shenyin般的低微动静终于完全平息下来。

月光自敞开的窗hu斜斜she1入，在房间当中投下一方清浅的白。因了这一方白se的映照，屋中反比入夜时更显亮堂。一只手从蚊帐里伸chu来，摸到床tou柜上的油灯。却被另一只手追chu来an住：“别、别点灯。”嗓音极低，且带着疲累过后的沙哑。

安裕容眨眨yan，捉住颜幼卿的胳膊放回帐中：“勉qiang看得见，不点也行。我记得先前伙计在屋里放了备用的净水，拧个shi帕子过来给你caca。”

“我自己去。”

“乖，躺着，我去。”安裕容在他肩膀上轻轻压了压，拉开蚊帐下床，又飞快地将帐沿合上，走到窗前盆架前，取下布巾，端着整盆水回到床边。他向来不羁，这时候更懒得拘束，整个的一丝不挂走来走去。月光里白皙的shenti颀长健mei，恍如镀上了一层银辉。颜幼卿躺在床上，透过稀疏的棉纱侧tou往外看。他心里害羞得不得了，偏挪不开yan睛。他当然知dao峻轩兄好看，可为什么会好看到如此程度，比那西洋画上洗澡的神仙还要好看。

恍惚间安裕容已经上了床。冰凉的帕子覆上额tou，ca干了汗珠，也缓和了迷luan的情思。颜幼卿抓住巾帕，jian持自己ca。安裕容便松了手，盘坐在侧默默凝视。ying是在一片晦暗中把颜幼卿看得无法抵挡，转过shen去，背对着他。安裕容心中满足而得意，为夙愿得偿，亦为自己事到临tou时的克制与分寸，否则幼卿哪里能得如此活泼的羞涩。他早已过了莽撞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