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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兄长多番为难,父亲袖手不理,加上母亲病重,我遂陪她退居海津。不久母亲过世,我决心潜回京师,想办法混进gong去,求先帝给个入朝的shen份,挣脱父兄掌控。孰料嫡兄设伏,归途遇阻,不得不转dao冀州,耽误许多时日。等终于接近京畿,却忽然传来噩耗,先帝暴崩于gong中。我不敢相信,潜伏打听。十日后,新帝即位,正是蕴亲王府不及六岁的幼儿。”
仅有的两名听众均屏息侧耳,唯独安裕容平静低沉的声音不急不徐,仿似讲一段年代久远的先人往事。
“我由此知dao,京师是再也去不得了。只能掉tou南下,辗转奔波,终于以五gen条子的价钱,在江宁混上了去往申城海港的货船,再换乘远洋货lun,直接抵达西洋大陆。这一留,就是六年。”
见徐文约与颜幼卿似是震惊过度,不及反应,安裕容笑了笑,dao:“今天特地把这一段说chu来,倒也不是心血来chao。自己兄弟,当坦诚相待,我一直想着方便了就要告诉你们。从前并非故意隐瞒,一来往事不堪回首,没有合适的机会,我自己也不知从何说起。二来时过境迁,人事全非,也没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今日凑巧,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徐兄与杜府结亲,幼卿在总统府chu入,这京师人事,多知dao一点总没坏chu1。于我而言,今天把话jiao代清楚,以后行事间有什么不便与顾虑之chu1,还须二位多多担待。”
徐文约yan圈都有点儿红了,既gan动于对方与友相jiao之赤诚,亦gan慨于其坎坷往事之心酸:“裕容,既是自己兄弟,何须这般见外。你的事,就是我与幼卿的事,何来担待一说?从前不知dao,难免有疏忽。如今知dao了,自当铭记在心,谨慎应对。”
颜幼卿一字一顿dao:“你不要再告诉别人。”
“放心,只有你和徐兄知dao。”
“嗯。”颜幼卿郑重一点tou。
徐文约皱了皱眉:“虽说过去这些年,你的样子想来变化也十分大,然而……”
“无妨。我那大哥不经熬,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往昔故旧,剩下的本来也没多少,一个个自顾尚不暇,哪里有工夫guan闲事。再说,我这模样变化确实不小,就是亲生的爹,当面碰见恐怕也认不chu。”安裕容再次望着另两人微笑,“从西洋大陆回来,并非为了什么牵挂。只是在外tou待久了,待腻了,听说国内翻天覆地,想回来看看。得遇徐兄与幼卿,实属意外之喜,余生有幸。”
“裕容……”徐文约心tou澎湃,难以言表,最后陪着叹口气,“能得你认作兄弟,徐某何德何能,亦何其有幸。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一向xiong襟豁达,必有后福。”
颜幼卿却只默默站在一旁,满面怀疑与忧虑,盯着安裕容上上下下地瞧,仿佛是不相信他模样变化大到熟人当面也认不chu。安裕容正要说话,却见他神情一凛,低声迅速dao:“有人来了。”
三人默契地不再言语,zuochu闲逛的样子往另一边慢行。一个老妇人从侧面巷口chu来,望见有人经过,似是吓了一tiao。待看清其中有shen穿军装者,整个人都僵了一僵,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安裕容三人装作不曾留意,只仰tou欣赏院墙上爬着的枯藤。那老妇人匆忙往后巷行去,步履趔趄,提篮中的东西掉落下来也顾不上捡拾。
“老人家!”安裕容突然喊一声。
老妇人背影愣了愣,qiang忍畏惧转过shen。看见三人中最洋派的那位先生走过来几步,和和气气地说:“老人家,东西掉了。”一面说,一面帮忙捡起掉在地下的两个卞萝卜。
“多谢……多谢这位先生。”老妇人将提篮抱jin,仍然不敢抬yan看shen穿军装的颜幼卿,小脚迈得飞快,转yan消失在拐弯chu1。
等人不见了,安裕容方轻声dao:“这是嫡兄ru母,当年王妃陪嫁过来的媵人,没想到还在。”冲颜幼卿louchu一丝浅笑,“当年她总觉得我娘与我要谋夺王妃母子地位,日日盯防。你看,我还认得她,她可压gen儿认不chu我了。”
颜幼卿也不多话,只“嗯”一声。
三人绕着王府慢悠悠转了一大圈,安裕容与徐文约有一搭没一搭说点从杜召棠以及其他人那里听来的闲言碎语。颜幼卿并不cha嘴,保镖一般跟随在侧。
自文贤后街另一touchu来,安裕容指着前方巷子里一chu1大宅院dao:“那边本是承恩郡王府。听说去年这个时候,祁大总统刚宣布上任,郡王便把府邸捐chu来助学,如今是个小学堂。”
因为尚在寒假期间,小学堂里外亦是一片寂静。
前朝承恩郡王有名得很,掌guan禁卫,专爱对付维新党,曾是太后手里最利的一把刀。徐文约默然半晌,叹dao:“能伸能屈,可谓识时务。捐助办学,终归是件好事。”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