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因烧了整整一周。离开季峻予家后他就开始浑shenguntang，满口胡话。

病热令他始终昏沉沉地，像陷入一个循环的梦境，真假虚实，皆是热忱的漩涡，而他无力分辨。

手机里什么消息都是空的。给季峻予发的文字石沉大海，李因时常从漩涡里惊醒，以为是梦里发送的消息，但对话框又否定了侥幸。

烧到第三天时，李因在夜晚忽然浑shen打颤，缩进季峻予的衬衣里不停喊冷。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双手胡luan抓着，用仅存的力气发语音哀求季峻予理理他，别丢他一个人。

高烧病人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很快他又开始不停地喊爸爸和妈妈，请求他们的原谅。

病热的幻觉比药wu清晰太多，世界是迟缓与模糊，没有搅动脑浆的迷luan。他彷佛看见季峻予推门，床褥下压，然后就是gu雨腥味混着熟悉的味，像han了麝香的水调香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因因。”

他情绪激动起来，死死抓住shen边唯一的活wu，在季峻予的手臂下留下片可怕的抓痕。

“季峻予，季峻予……我会死的。”李因神经质般唤他，声音小得近似梦呓。

他gan觉自己被抱jin了，有人不断地吻他的耳廓：“我在。”

“那就死吧，到时候我会把因因吃掉再自杀，”季峻予的声音低沉而蛊惑：“一起死掉怎么样？”

李因听完后安静了。

季峻予把药片sai进他嘴里，han了口水渡过去。李因只需毫无意识地吞咽，从水到口腔里的唾ye。

很快他就在药wu作用中陷入沉睡。

梦境还在继续，他醒来时季峻予消失了。shen旁的位置冰冷，水杯早已干涸，他翻遍房间和垃圾桶也没看见药wu的痕迹。

他重新回到房间，模仿着之前的姿势躺下。好像迷信一点，就能重新看见季峻予。

可惜迷信毫无用chu1，他的脑子慢慢清醒，shenti也在恢复。没了崩坏的帮助，他只能在现实中苟活。

给季峻予的微信消息积攒到了九十九加，到后面都是重复病态的“不要离开我”。他gen本记不清什么时候发的，手指往上hua，hua到颤抖直至停止，都是片整齐规整的绿se，地狱火的颜se大致如此。

他重新回到了学校。没有an照自己的课表，而是跟着季峻予的课表在教学楼下等待。

季峻予把冷暴力zuo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情绪，看李因的yan神平静得像看团不复存在的雾。他把车直接停在楼下，李因追上去只剩发动机呼啸剩下的尾气。

李因怀疑其实自己已经高热至死，此刻只剩魂魄，但不断撞击着从他shen边走过的人群又一遍遍得提醒，死亡是zhong奢望。

他不死心又追到季峻予家楼下，被保安拦下要求业主通话或者亲自来接。

傍晚的雨在路灯下像群飞蛾固执地扑火，李因看见季峻予那辆黑se的轿车从远chu1驶来，停在了他面前等待验证车牌。

窗hu黑魁魁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李因举着伞，盯得目眩神迷，yan前模糊，也无法看穿。

验证通过的提示亮了。汽车加速碾压shi地时有脆黏的碎响，李因觉得像碾碎骨tou时的动静。

等待从教学楼换到了教室门口，他贴墙在后门罚站，死死盯着手机，除此以外什么都zuo不了。铃声一响，他就弹起shen子，扒开人群ying生生从狭仄的feng里冲进来。

季峻予坐在桌子上，dai着卫衣帽子，没有打理的刘海有些长。因为黑yan圈极其重，神情比往日愈加yin冷，像个帅气的变态连环杀人犯。他面前站着个笑语盈盈的男生，面容清秀，耳朵上打满耳钉。

“疼吗？”季峻予用手点男生的耳骨。

疼。李因在心里回答。

“肯定疼啊，”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