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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放在我面前:“客人给我的,好甜。”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吃巧克力,想到赵杨被人打。其实我还见过一次,在舞厅后面的小巷里。那两个男孩坐在他头上,大笑着,屁股一颠一颠,不断辱骂不断挥拳。赵杨没有挣扎,只是呜呜地哭,他的手上缠满演出用的彩带,跟脚紧紧拴在一起。他们抽烟,用打火机烧他的睫毛,他的眼睛亮起来,很快又熄灭,发出焦臭的味道。赵杨大叫出来,却被一团破布堵住了嘴。那两人离开前把赵杨塞进一只巨大的垃圾桶里,又往他头上倒厨房的剩菜剩饭,命令他天亮之前不准出来。赵杨发出恐惧的惊叫,他用头撞桶壁,一次一次撞,直到我上前把他拉出来。
我开始打寒战,身体产生异样。小腹发烫,下体紧痛,像被什么东西活活勒住,勒断。我猛地坐起来,在暗中摸索自己的身体,完好,自由,但已经颤抖得无药可救。我勃起了,竟然勃起了,好恶心。
十年前,我青涩的身体就已经懂得性的秘密,它经常情不自禁地昂头,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令我蒙羞。
那大概是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夏天,到处都是热气,我浑身发红,汗液淋漓。厕所里没有人,大家都在上自习。我走进隔间,解开衬衫扣子,看自己的身体。平坦的胸口覆着一只乳罩,淡粉色,像桃花蕊,罩内空虚,只有两颗红点。我抬手去托,努力地向上托,仿佛托出了沉甸甸的感觉。饱满,鼓胀,丰腴,轻轻一捏就渗出少女的汁水。
我沉浸在如此的美丽中无法自拔,直到门被砰一声踹开。我的胸口还袒露着,不知所措,眼睛瞪大了,却看不清任何事物。笑声如浪潮一般,轰轰地涌来。
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着装整理镜,我的身体被按住,往前推,脸就贴在冰凉的镜上。睫毛掠过睫毛,眼泪沾湿眼泪,我看到自己滚动的喉结,像一枚顶端尖锐的核,很快就要割破我的皮肤。
“娘娘腔,哈哈哈哈!”
“他竟然真的穿乳罩耶!”
有人扯住我的胸罩,起了玩心,他恶劣地拉伸,弹崩我的身体。
“哎,你下面到底长了什么,鸡巴还是卵泡?”他猥琐的目光盯着我那里,我警戒地并紧双腿,朝他喊:“走开。”
那些人步步紧逼,像把我这个异类视为仇敌。他们笑,他们鄙夷,有人一把扯下了我的裤子。
不过是少年的顽劣跟猎奇,有什么呢,谁又会以此来责备他们?他们还不够成熟,年纪轻轻理应不懂得尊重,他们该备受宽容呀!
“你他妈为什么穿胸罩?”厌恶的辱骂使我瞬间脸色惨白,我不敢看自己,紧紧闭住眼。像是被押解的囚犯,罪大恶极,他们扯住我的双手,推搡我,把我推进光天化日。
学校大门口有一棵极其漂亮的树,枝干挺拔,散发辛辣芬芳,可做一块上好的墓碑。我就是这样被按在墓碑上,我的乳罩跟我的阴茎就是死亡最好的注脚。衬衫捆住手臂,像鸟的翅膀被折断,骨头碎成很多截。
因为疼痛,我不争气地流出眼泪。在朦胧的视线中,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从教学楼出来,他们注视我,观察我,低声议论又放声高笑。
“男生为什么穿胸罩啊?”
“他好恶心。”
“不男不女的,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