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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扇他巴掌,拳头砸在他脸上:“那你让我死。”
沈玉溪的眼角泛出冰冷的湿意跟楚楚的悲痛,热血冲进我的头颅,我伸手去够水果刀。我要把它架在我的脖子上,以此威胁沈玉溪,或者干脆割断自己的咽喉作个了结。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此。沈玉溪,你偏要勉强,我也不能让你如意。
鲜红的血花飞起,溅落在我脸颊,睫毛上浓重一片,我流出许多带血的眼泪。
沈玉溪攥住了刀刃,像是要英勇地赴死,为爱,为我,更是为他自己。他把刀尖逼到自己脖子上,一根青色的动脉突出,砰砰震动,震碎我的心房。
“楚翘,要么你先杀了我。”沈玉溪笑着,他一只手仍然缠绵地搂着我,一只手在我的刀刃下。他的眼神柔情似水,却要向我求死。
我朝他大吼,眼泪直流:“我不爱你啊,你知道的。沈玉溪,你那么聪明,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做女人,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我不想你做女人啊。”沈玉溪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按在他胸口。我听他的心跳,又想起雷峰塔倒。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我的眼泪湿掉了沈玉溪的胸膛,“明年春天我就能去做手术,做了手术就能真正地跟他在一起。小玉,你为什么害我?”
“我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我当过疯子,做过婊子,我活得猪狗不如,我好痛,我总是想放弃。可是,我想,我要做女孩子,我期盼着以后能好起来。我做了手术就不在晚香玉干了,我跟裴沛去杭州。我早就想好了,我可以去少年宫教小朋友跳芭蕾舞,跳吉赛尔,跳天鹅湖,跳春之祭——”
我说不下去了,沈玉溪按住我的手,刀贴在他的皮肤上:“所以我让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沈玉溪,目光发直。我下不去手,我已经杀过一个人,不能再杀第二个。我背着六年前的血债,我无法偿还,我死不足惜,可还想贪恋人间的情爱。我这是活该报应。
沈玉溪吻我握刀的手,舔我指尖的血。他的舌头温软,行为却残暴。沈玉溪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点点戳下去,我能感受到皮肤的柔软,肌肉的弹性。我清晰地意识到,我又在杀人。
用刀跟用毒不同,刀能见血,而吴鹤声死时滴血不见,流出的只是高潮的精液以及惊恐的眼泪。他的声音干涩,肢体僵硬,他说他看到了浓黄稠绿,犹如索命的鬼符。他说他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他说他心口疼痛,像是有人拿刀捅他。
我在暗中颤抖,跟他同样恐惧。我的拳头捏紧,按在床上,被褥深深地塌陷,我支撑不住,脊梁几乎要断成两截。吭哧一声,我听到吴鹤声最后一次呼吸,他就这样死在我温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