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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钟,当我走出半山雀馆,夏日的太阳直落而下,照得我眼前恍如烧雪。
我被这灿烂白日所感染,雀跃涨满心怀,急切地一路飞奔回晚香玉。
我知道,裴沛在等我。
红粉街口,他扶着一辆银色捷安特,脸庞干爽,衬衫平整。他对我微笑,每一丝眼神都专注,都漂亮,细腻地在我心里摩挲。
“我们走吧!”裴沛发出邀请。
我按紧裙角,坐好,抱住他的腰,像是经历少女初恋,脸颊偷偷地飞红。
单车一路经过繁华的秀水街,崭新的星海大厦,在少年宫门口被一群涌出的中学生截止。
他们眼神亮晶晶,手里捧着篮球,书包挂在肩膀,身上散发青春活泼的热量。
一只竹蜻蜓从眼前摇摇晃晃飞过,我探头,艳羡的目光去追。
裴沛问我:“要玩吗?”
我点头,像个顽皮的小孩,欢声道:“要的。”
裴沛下车去买,还带回来一支粉色的棉花糖。我把竹蜻蜓攥在手里,又舔糖吃,嘴里甜丝丝。
裴沛骑车,我们迎风而上,一起在这夏日里鼓胀,充满轻盈。
我尚且不知,人生能有如此美丽的时刻。没有欺辱,没有背弃,没有被狠狠折断理想。也不必暗处躲藏,可以光明正大,坦然地接受照耀。
我握着竹蜻蜓,满手甜蜜的糖粉,脸颊贴在裴沛脊背上。他的骨骼坚硬,给我支撑。我安心得想要睡眠,做一路关于他的美梦。
直到单车刹止,在动物园门口稳稳停住。
我下车,把自己的手塞进裴沛掌心,他自然地握住,牵着我往里走。
动物园老旧,发锈的窄铁门晃开,迎面两只鸟笼。绿鹦鹉跟红顶丹鹤正立在其中,不发一声。
往里走,是只黑猩猩。它攀住铁栏杆,伶仃地挂在那里,身体左摇右摆。
看见我们,猩猩兴奋地扑上来,伸手乞讨食物。
穿绿背心的工作人员冷冰冰地告诉我们:“投喂香蕉二十一串,不单卖。”
裴沛买下整串,捧在怀里。他掰了一颗递给我,我刚伸出手,猩猩便一把抢夺,动作飞快,继而蹿到角落里开始狼吞虎咽。
当裴沛想扔第二根香蕉时,隔壁茂密的树丛中发出一阵类似婴孩哭叫的声音。
“那里养了什么?”裴沛不免好奇,“我们去看看。”
我心如擂鼓,却不作声,只跟他往前走。
视线里,是一排高高的铁网,网中绿色细竹生得杂乱无章。没有任何动物,四周万分死静,阒无声响,刚刚的啼叫仿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