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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阎三万的府门,撬不开他那张铁口,窦祖茂急如热锅蚂蚁,低声下气地问:“阎爷啊,您和咱们漕司府做了十来年的买卖,从不缺斤少两,也不哄抬粮价,送来的官粮品质最好,冲着这份诚信,漕司府每年都优先购买你手里的粮草,哪怕你每年涨一个半个子儿,也不说什么。可你今年突然变卦,滴米不卖,是个什么意思?”
窦祖茂小心说道:“不算,米铺价格没有变动。”
窦祖茂点头,领命去办差,往年是直接从府内商人手里买官粮就行,不用亲自登门,漕司衙门一开,商人主动上门。
“不必忙活。”女子撩开幂篱,赫然是昌平公主身边的女官,她面无表情,眼底藏着倨傲:“我是替昌平公主带话,不是和你们叙旧聊天……陈会长,想来您也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客套上,咱们单刀直入——”
陈罗乌克制着情绪,昌平公主果然和三爷一样,都选择从籴粮此处入手。
“谁应说谁。”
“我看你是心存偏见,怕老夫的学生以权谋私!”
窦祖茂:“所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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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发现是骤然出现的赵白鱼,连忙拱手行礼:“见过漕使大人。”
赣商会馆门口,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停在外面,里头下来一名头戴幂篱的女子和一名戴着斗笠、些许驼背的老男人,一前一后进入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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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边也是,找了几个粮商,闭门不见。”
他怎么会是暮归先生?他还是献出便籴良策之人?
高同知略诧异:“有别号了?”
“前朝长安尉借官府采办,恶意打压市价,低价收购商人手里的货物,致使商人血本无归,家破人亡。更有一粮商因交不出官府要求的五百斤糯米而自尽,引起众怒,全城商人联合罢市,逼得前朝隆武帝处死长安尉,修改官府采办的律法。”
……赵白鱼当真不肖其母,当真是言行如一的君子?
“我也是,我也是——粮商倒是见了我,也松口原价卖我粮草,可是采买官粮的人不能、不是……”
“有所防范,对症下药。”赵白鱼还挺好心情地拍拍窦祖茂的肩膀说:“那你们就令人假扮外地商人到米铺采购。”
高同知优哉游哉地转移话题:“说来赵小友年初时方行过弱冠礼,诸位都有谁去了?”
“可别,别给我扣这么大一个帽子,做生意明码标价,爱买买,再过两天,你就是开出一千文每石的高价,我不乐意卖还就不卖了。我阎三万一没垄断,二没哄抬市价,就是想囤下来慢慢吃、慢慢卖,难不成我不卖,官府还强逼我卖?”
喧哗吵闹,群情激愤,瞧得出他们恨赵白鱼恨得牙痒痒。
“没事,你先这么办吧。”赵白鱼笑眯眯地说:“商人哪敢真和官府作对?不过是想多争点好处。真让那么多粮草砸他们手里,好米变陈米,能把他们亏破产,到时还不是哭着嚷着求官府替他们兜底?”
“除非涨到五百文,这不是故意哄抬高价吗?每年籴粮的钱就那么点,抬到五百文,就怕漕司的钱花完了,还凑不到一百万石!”
这倒是稀奇。
阎三万眼皮抬也不抬:“商人嘛,开门做生意,哪有把钱朝外面推的道理?只是今年收成不好,粮食难收……”
去岁粮食丰收,加上分担淮南免税带来的负担,今年比去年多了七十万石,拢共是一百九十万石官粮。
女官以袖掩唇:“诸位,还待开春,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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