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除却严嵩的心腹童仆一个，便只有这父子师生三人。此刻一个瑳然巧笑，另外三个老、中、少各有各的震撼惊悚神情。严世蕃本来腰疼得厉害，饶有兴致地将他们三人环顾一圈后忍不住笑chu了声。

原本从背后拥着他的胡宗宪不由自主松了手。严世蕃并不在意，chou动着发jin的小腹又自己夹弄起了tui间的假yang，他是真的有几分怀疑自己会因为gong缩不止而就在这里突然把孩子生chu来。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因为这个小东西从肚子里面把他cao2得ting舒服的。

“又来了……”他低低叹息一声，几乎伏在地上被胞gong与yindao对冲的酸热高chao冲刷得应对不能，gong口把珊瑚越yun越jin，堵得严世蕃小腹越发鼓胀饱满，旁人看去也远不像只五个月shenyun。他将脐心蹭着shen下maopi，酥ruan情yu又包裹住了他，红腻一片的xue口更滴下水来。

严嵩与发妻白tou到老，素不青睐rouyu之事，连一个媵妾也不曾有，是时看着严世蕃的yin态便觉刺目，丝毫不遮掩怒火，手jinjin扣着桌角，倏忽掫起剩下半盏冷茶的油滴天目盏子，一点力气没收地往严世蕃肩上掷去。老人盛怒之下所为，其实盏子一脱手就悔了，仓皇站起shen来，却见胡宗宪急忙把严世蕃搂进怀里，扬手替他挡了这一下。

瓷片碎在地上一声铮响，严嵩有些后怕，他不是真想伤他一点儿。

严世蕃靠在胡宗宪颈窝，察觉父亲站起shen朝自己走近了，也就抬起tou望着父亲。因为严嵩伙同嘉靖欺诈了他，他的目光陌生又困惑：他眉尾生得低，一双鸳鸯猫儿yan又天然盈着两泓han情lou，这饱han打量意味的仰视便若泫然yu泣，何况偎在胡汝贞怀里，面庞被影子遮得胧昧，看着更是很可怜。

严嵩对自己这个老来所得的独子习惯了心ruan，可思柔公主到底是他关照了多年的外孙，严世蕃zuo下这等骇人之事，他还是难免觉得割裂殊甚。许多念tou颉颃良久，严嵩终于徐徐叹chu一口气，自远chu1讲起：“庆儿。我三十四岁才得了你，你shen子特殊，但自两三岁时就岐嶷于众。对你，我一直是爱惜、骄傲又忧心。”作为父亲，严嵩不得不承认严世蕃颇有骄傲的资本，才貌jing1丽、玉叶金枝，全天下谁有他得天独厚呢？再没有了。

“但是，你就不能像个、像个人一样活着吗？”这话ting诙谐，严嵩难以启齿，他本想用温和些的说法，可实在搜索枯chang也没想chu严世蕃干过一件人事，“是的，万岁待你覃恩shen重，他现在震怒，最迟等你生下孩子也就会消气。但是父亲老了，万岁也到了不惑之年，你以为内阁中人、满朝野、大明的两京十三省百姓哪个不恨你？你早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万岁是不会待你如陈皇后，可你真正的殷鉴不是她，而是曹端妃！”

严嵩jinjin地皱着眉，苍老浑浊的yan中满是无chu1安放的痛爱珍惜，语气中的惊悸足可见他数千次地为爱子筹谋盘算：“端妃受凌迟并不是万岁下旨，若真有一日我闭了yan，徐阶等人兴起开元天宝ma嵬事，连皇帝也保不住你！”

“他保不住我是他无能！”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打碎玉璧也是玉的错吗？真是可笑。严世蕃心自岿然不吃这tao温情的唱念zuo打：“他的国库是自我手指feng中漏、求仙问dao的青词是我为他写、他床笫间那些污秽下liu的癖好我也顺着他、从祧续到边防哪件事不是严家替他zuo，他这皇帝zuo得还不清闲？还要演什么君王掩面救不得，那索xing——”胡宗宪抬手把严世蕃下颌掐住han混了大逆不dao之语，严嵩早已怫然大怒。

“和你有什么关系？”严嵩拎着桃木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气得咳嗽几声，“正经的政务是你爹我一把老骨tou经理，给大明用人、治事，你zuo的是什么？你敛的财供的是万岁私库，你写青词也是为他一人求仙，你是生杀予夺，可杀的也都是他不能容的人。你还以为你是大明的权臣？不，你zuo的全都是婢妾之事，你就是他一个人的！”

世蕃本有许多话要讽刺，听到这节却都哽在hou中，胡宗宪扼着他下颌的手也不再能gan到他挣扎的动静，才想探tou察看，却先觉一行泪从严世蕃面颊hua向他指背，由热到冷地淋过他的五指，卸去了他钳制他的力气。可严世蕃依然没说话，玉筯垂落，只是chou泣。胡宗宪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庆儿，严世蕃却恍若未闻，依旧仰着tou向严嵩，又柔又倔地忍着yan泪：“我不是他的人。”

严嵩将yan从他凄凉可怜的面容上挪开，原本想接着训他，问他怎么不是嘉靖的人还能给他孩子都要生第三个了，可甫张口就听严世蕃声气文弱dao：“庆儿只是爹的庆儿。”

zuo父亲的一颗慈心到底被严世蕃又nie在手里玩了，严嵩shenshen叹了一口气，蹲下shen就要亲自扶严世蕃起来，才伸了手，严世蕃却猛然朝前一扑，厉声哭dao：“你却和那个老dao一起骗了我十二年！”

他声音又shi又尖，若一锋沾满了血的匕首，到尾音又显得qiang弩之末，shen子也因小腹急痛而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