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盯着他，信手拂开前那只手，后退半步，“你不是喜对着坟发疯么？去坟边问晏瑾。”

凤衡喝了酒，驱散晚风的寒凉，他侧过脑袋靠在石碑某裂间，修长的手指顺着裂开的纹路抚摸。

那么他对晏瑾呢？

方才坐在石碑旁边时，他就注意到一抹白影靠在窗边风，他对着石碑胡思想发火，那人也盯着掌中件神半天。

凤衡靠在无字碑旁边，胡思想间起了梦。梦里是定安侯府晏瑾的卧房，有人在小声啜泣，他低看去，晏瑾攀着他的肩膀，哭着对他说“凤衡我害怕”。

视线从手环挪到白渊侧脸，凤衡看了一会儿，冷冷嗤笑一声——

这就是晏瑾喜的人啊。

清酒连同酒坛一摔成碎片，凤衡起扶着石碑稳了稳心神，照着不远那扇开的窗走过去。

他才猛然发现，实际上，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在意柳瑶。

凤衡的视线追着那只手环，隐没于对方雪的袖。他抬眸，忽然拽了白渊的领，探凑近对方，“为什么会是你呢？……你了什么，勾了他的魂？”

怒意伴随着酒意蹿升起来，凤衡盯了那无字碑一会儿，又闷了几酒。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晏瑾受不了他会选择去死，从未想过晏瑾还可以用死亡的方式离开他。

凤衡心下烦躁，越看白渊越不顺，劈手去抢那只手环，被白渊攥在掌心避开了。

白渊挑眉，将手环握在掌心放袖中，淡漠地睨着他，“你尽试试。”

他记得晏瑾在他怀里断了呼的情形，人是当着他的面死的，还能怎么活过来？

上回被萧络阻止过后，凤衡没有再试图挖过这座坟，今夜他又忍不住去想，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晏瑾是假死骗他的？

落在肩的泪好，得凤衡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四周，夜已，他还躺在兰草地边上，守着这座埋了晏瑾尸骨的坟。

在耶律格之前，凤衡原本的打算，是将晏瑾从定安侯府里。他会像饲养一个男那样关着他，但不会给他任何名分。

白渊一手指挑着手环，铃铛垂坠在底下，被灯光镀上一层，“凭什么？”

，在皇城百姓中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况且，如果真的是假死，恐怕晏瑾早就想办法藏起来，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这辈都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找着。

这东西很是熟，凤衡盯着那只镂空铃铛，隐约记起，晏瑾似乎藏过一枚白渊的穗，后来又改成手环天天在手上。

要是那人真的敢用这方式骗他……

他对柳瑶很好，可是他逐渐发觉，与其说这好是于喜，不如说是放不下幼年那段时光的执念。如果圣旨送到丞相府时，柳瑶快答应了，他甚至不介意将后位送给对方。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喜柳瑶，喜到不介意对方不喜自己，不介意她心里有萧络，不介意她嫁过太。

凤衡盯着那手环，看了片刻，勾笑，“就凭明天一早，我可以带人端了你这座破庙。”

然而，直到此刻，他登上了觊觎多年的位置，九五至尊人人敬畏，再没有人敢欺凌他蔑视他，他可以用横的手段抢来他想要的一切——

他要让晏瑾明白，自己的份有多么下贱，永远只能生活在凤衡投的影下，攀附着名为凤衡的大树，艰难痛苦地生长。

凤衡脸上有了醉意，步却很稳，负手悄无声息停在窗边，看见白渊那张冷峭的脸陷在垂落的长发中，睫微动，低注视掌心那只银白手环。

不可能的。

柳瑶这两个字，和年幼时那段孤寂的岁月一起，在凤衡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说完合上两边窗扇，将凤衡关在屋外，只余一座孤坟一地夜伴。

白渊抬眸，面无表情看着他。凤衡也没给他什么好脸，上的酒味沾染了兰草香，冷冷，“东西给我。”

所以，当对方拒绝了的圣旨，故意跟他消磨，他没有产生什么志在必得的占有，只是轻飘飘应了一句，那就再等等看。

坛中酒还剩了一半，凤衡晃了晃，随手砸在石碑上。

他睡了晏瑾那么多年，可晏瑾最后喜上的，却是这个半风趣也无的破士。

“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