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的药房，单人独个地来，是不能卖的。”

孙长龄摇：“外面也是，还不如我们这小地方太平。”

陆萼梅设想着这些事情，不由得便一阵神，孙长龄的脸则渐渐发白，暗殷波素啊，平日里给你在经理室着搞，你也是不吃亏了，如今却要将陆萼梅远远地发遣了，你这是要什么？

吃过了排面包冰淇淋的晚餐，回到房中休息了一阵，殷波素便又将孙长龄往床上拖，孙长龄惊慌地说：“神医，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的病如今已经好了，今后不必再治了。”

第二天，殷波素和孙长龄将陆萼梅送到了省城，从那里乘火车去北平，陆萼梅坐在三等车厢里，望着前的两个亲人，忽然间有些悲酸，这就要走了啊，虽然已经三十一岁，生平却从没有过这样的远门，从前的足迹多也就是到邻县，因此心中总有些惴惴的，想到前途终究莫测，不由得便迟疑了。

尤其是崔小六这样的人，“抨抗”乃是手术专门的麻醉剂，普通人尚且不敢卖，更何况是他，这人心术不正，拿了这药，不知要去什么坏事，麻翻了人谋财害命也说不定，事实上这药，殷波素理很严，平日里都是锁在一个大铁柜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带着，除非是有医院药房来提货，事先约好了，殷波素才开柜门取“抨抗”。

殷波素笑：“不必自谦，这一阵我看时常读书的，本来便是有一定的基础，若是有心，现在也可以上学，我在北平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学，有这样的底，想来普通小学是很快便可以毕业，然后便考小，读中学，升大学也不是不可能。”

殷波素随着他就上了床，他蹬掉了鞋，拖过孙长龄，便脱他的衣服，不多时孙长龄便赤地堆在了床垫上，看着殷波素脱掉衣，又压在了自己上，这一次殷波素是从后面，这个姿势本来便格外方便用力，那床又十分柔，孙长龄的四肢在床面上爬着，如同原地游泳，只觉得自己给殷波素下的力量一下一下地舂着，不住下沉，不住下沉，整个仿佛就要镶嵌在这床垫里面。

她就这样犹豫着，犹豫着，到了四月的时候，陆萼梅终于下定决心，和殷波素说：“兄弟，我想去北京试试看。”

陆萼梅叹：“谢谢兄弟一番心，不过我却未必有那样的本事，只是去看看，也不知在那学校里，跟得上跟不上，若不成，我再回来。”

殷波素笑：“就知是个有志向的，我已经给安排好，现在坐火车去北平，找到我那朋友，就可以学校了，先个班，之后再说。”

陆萼梅面微微一红，惭愧地说：“我哪里比得了人家？人家是才女，正经读过学堂的，我认得的这几个字，都是自己在家里学的。”

转过年来，民国十六年，也就是西元一九二七年，元宵节过去不多几天，报纸上的消息，国民革命军占领杭州，殷波素笑着说：“上便要攻上海了。”

送车之后，当天赶不及回来，殷波素与孙长龄便住在一家旅馆里，毕竟是省城，旅馆也有西洋式的，八层的楼，虽然是要了层的房间，然而好在有电梯，不必一步一步的爬楼，房间里还有电话，卫生间里有冷，拧开了龙，就来了，不必从瓶里面倾倒。

于是陆萼梅便开始整理行装，将要离家的那一天，殷波素办了酒菜给陆萼梅送别：“祝鹏程万里。”

虽然对外求学觉很是新鲜好奇，然而毕竟是这样重大一件事，陆萼梅一时之间难以决定，只是从此心中摇晃，有时闲下来，便不由得要想这件事，想着庐隐是一个女，自己也是一个女，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生活？回想从前，简直如同一条冻僵的蚕，只顾了挣命，十分麻木，如今既然有了条件，是不是可以试着改一下命运？

孙长龄：这就是让她再别回来的意思啊！

然后一把将孙长龄推倒在厚厚的席梦思床垫上，孙长龄只觉得自己仿佛陷了一个沙坑，简直要让那柔的弹簧床垫将自己吞没去。

殷波素笑：“其实也行的，若是将往事写成书，定然也会有许多人来看的。”

陆萼梅没有太过远大的志向，并不是“风萧萧兮易寒”的慷慨决绝，她只是想尝试一下，生活是否会有所变化，若能顺利固然很好，倘若实在不成，那也没什么。

孙长龄一脸惊慌：千万别！我那糟烂的过往，真的不想让那么多人知。

陆萼梅手里拿着一本《海滨故人》，叹：“庐隐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年纪比我不过小两岁，就有这么大的才学，人家能写，还印成书了。”

殷波素眉一挑，睛斜立成了一个锐三角，睨着他咯咯一笑：“你倒是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