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不可爬！当心摔着！这枣树上尖刺丛生，一碰就满手的血，你快下来！”

沉香皱皱眉，方才这周围还没人，这人从哪儿冒来的？幸亏没驾云，否则可不要把人吓死？他拨开繁的树枝，低望去，只见一中年男赫然立于树下，其人相貌堂堂，形貌俊雅，文质彬彬，沉香不由得撇撇嘴，一瞧就是个大老爷，教训人的语气跟他舅舅简直一模一样，他扬起笑脸，声：“这位大叔，我练过武，没事儿的，您不用担心。”

沉香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轻轻一跃落在细枝上，躲过枝上利刺，再捧起衣服下摆，用其盛放酸枣，不过他摘一堆就吃几颗，衣兜里也没装上多少果。

“当然不是！”

“吁——”男停下儿，匆忙翻下，三两步跑到枣树下，因有枝桠遮挡，他只能看见树上少年的形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更是摇摇坠，不免胆战心惊，忙伸双臂，掌心向上随时要接住他的动作，“小兄弟，快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你要吃枣我来帮你摘！你父母去哪里了？怎就放心让孩爬！赶下来！”

沉香思绪飞转，：“是啊，素闻汴京繁华似锦，沉香慕名而来，此次游并无家人相陪。”

后有豺狼虎豹追逐似的。

裴有谦逊：“殿试成绩平平而已，同试生中佼佼者大有人在，我不过滥竽充数罢了。”他话语微顿，后又调转话弦，“今日怎不见你叔叔和其他家中长辈？是独自来此游玩吗？还是家在汴京。”

沉香走过古街宅院，来至河边广地，果然看到成排的野酸枣树，树上硕果累累，红饱满，他不由惊喜一笑，上次来时是天，万方苏，树木芽而已，不见茂密绿叶，更别谈果实，谁知他偶然游过汴京，一时兴起来此，便见到了这酸枣成熟的场景。

“这……不必麻烦裴大哥了，打扰贵府，您多有不便。”沉香回绝。

沉香这才恍然忆起前这位男的份，心中惊讶，喜上眉梢，呼：“裴大哥？！”

天界一日凡间一年，怪不得他一开始没认裴有，原来人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沉香取了东西就要下凡，不过没让逆天鹰跟着，逆天鹰以为他如此兴采烈是要趁此机会去跟心上人见面，便难得的没有执意跟去，不久，沉香驾云去往凡间。

来人声音急促担忧，沉香回去看，隔着茂密枝叶，隐约看到一着圆领襕衫的男骑着大疾奔而来。

沉香想着现下距中秋还有十日时光，总来得及，便不再推脱，大方应下。裴有见此，欣喜若狂，尽量不喜形于，原来，他今日是和双亲来城郊江边垂钓，回府前本去郊外的宅看看田地收成，谁料却见他爬摘果

汴梁，清秋八月仍旧酷，城郊古街九曲十三弯，纵横错的巷铺满鹅卵石，连接东西南北。皇亲官僚的府业占据半坊，宅内有自雨亭，檐上飞四，有灵鹤怪石，紫菱白莲，如居坎，不知海宽。

杂枝被移开后，男前豁然开朗，他终于得见少年之貌，烈日光辉下，少年的面容绚丽耀，那灵动俏的表情与他俊秀笑的眉相得益彰，翠大袍覆，一如碧之，鲜艳明媚，这恐是九天仙、青山圣灵，世间难寻，男眦目怔愣，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中倏忽蓄满泪，似是要将沉香完完全全镶嵌瞳仁里。

杨戬哑然失笑，未几，便动前往瑶池。

裴有莞尔，上前一步，兀自将沉香抱住。

“踏——”就在这时，后忽响蹄声，其音愈亮。

男自知失态，但他本无法将视线从沉香上移开，此刻风住止，万无声，他捺起伏不定的心，朝沉香拱手作揖，“鄙人姓裴名有，字华节，金陵人士。再见君颜，三生有幸。”

“二十年前你我不期而遇，没想到二十年后故知相逢，也是如此骤不及防。”裴有收臂膀攥了他一瞬，回味片刻后轻轻将他松开。

裴有连忙：“既如此，沉香不如在我家中暂住些时日，我引你遍赏汴京风景，正好我这几日休沐无事可忙，我们多年未见，得以叙旧，万……不能辜负，可对？”

裴有：“沉香说的哪里的话，怎会不方便？还是你嫌寒舍简陋，不愿落脚？”

站树上跟人说话终归无礼，沉香揽着树，纵下，形稳健，怀里抱着的枣一个没掉，他朝男笑笑，：“多谢大叔关心，晚辈刘沉香，敢问大叔您怎么称呼？”

沉香笑：“是啊，自从上回徽州一别，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了。我记得裴大哥途径徽州，是要去汴京赶考，裴大哥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想必定已中，如今也拜官中堂了吧？”

人生最幸事，与朝思暮想之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