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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盾牌都放下了,在冰冷的雪地上跪地求饶,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呜呜咽咽地喊着哥哥,一个劲地哀求,却不敢抬头看他。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不该不听话的……”
尤诺并没有虐杀这样孬弱的对手的兴趣,他只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对方颤抖的身躯,用靴底碾过雪地上的红信封,吐出一句“滚。”
但这条丧家犬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抬起脸来用那张无辜的脸盯着他,一双澄澈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慌慌张张地膝行扑过来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哥哥不要赶我走……”他的声音发颤,带出一丝可怜来,尤诺看着对方眼睑上浅红色的胎记,莫名心头闪过几分熟悉的感觉。最终还是干脆地用对方的花瓣鞭捆住了叛律者的双手,将这没骨气的俘虏牵回木屋。
尤诺将俘虏随意扔到了木屋的角落里,继续处理今日的晚餐,他将处理好的羊肉置于篝火上烘烤,撒上一点剩余的岩盐。虽然今日身边难得有其他人,但这样程度的手下败将并不值得过多在意。为了进食,他摘下了他的头盔。
角落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尤诺皱着眉头看向那边,原以为是俘虏在挣扎,却发现他的叛徒弟弟似乎饿坏了,只是咽了咽口水,发着抖可怜兮兮地看着这边。门虽被草草关上,能阻挡大部分巨人雪山的冷风,但是因年久失修,木屋仍有些漏风,狄亚罗斯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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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哥哥拉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狼狈地崴了脚,现下连脚踝都隐隐作痛。哥哥似乎也因为赐福的影响而失去了一些记忆,就像他之前遇到过的其他褪色者们一样。
注意到尤诺的视线,狄亚罗斯瑟缩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挪了挪,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地朝篝火旁爬了过来。
尤诺原本没打算搭理他,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没杀掉这个叛徒。结果对方不仅完全不识相,反而干脆爬到他身边来,贴着他坐下。
俘虏的双手被花瓣鞭绑住,鞭子上花瓣状的刀刃卡在对方臂甲上,对方只需要稍稍挣扎就会被自己的鞭子划伤手腕。尤诺不明白为什么火山官邸会派出这样的人来刺杀他。尤诺的这位弟弟连手甲都未曾穿戴,他有着一双柔软光洁的双手,上头没有疤痕,也没有茧子,完全能从中看出这双手的主人在习武方面的懈怠。
“哥哥,我肚子饿……而且好冷……”他把头搁在尤诺的肩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尤诺匕首上那块羊肉。尤诺皱着眉头,回答说:“还没烤好,等一会儿。”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但这足够让狄亚罗斯欣喜了。等到羊肉烤好,尤诺把匕首递到狄亚罗斯嘴边。对方稍稍把肉吹凉了些,就一口咬下,美滋滋吃起来,餍足的样子有点像只啃骨头的小狗。
等到最后,尤诺烤完一只羊,足足喂了半只进狄亚罗斯肚子里。尤诺有点怕他饿太久突然来这么一顿被撑着,解了这俘虏的盔甲,按了一下对方肚腹确认没有积食才安心下来。
狄亚罗斯又开始抱怨起刚刚哥哥手太重,让他崴了脚。搞来搞去到最后不仅狄亚罗斯手上的花瓣鞭被解开了,尤诺还得认命地给他涂药揉脚踝。
尤诺隐约有所察觉,他记忆里那个印象模糊的宝贝弟弟也许就在眼前,这反而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接受。
“你叫什么名字?”尤诺在睡前这样提问。他甚至为这名怕冷的俘虏在干草垛上铺好了丝绒披风和卢恩熊的皮草,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雪山呆太久了以至于不太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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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亚罗斯,狄亚罗斯·霍斯劳,我是哥哥你最小的弟弟。”狄亚罗斯在自我介绍方面驾轻就熟,褪色者每次回来十次里头有八次会把他忘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每次都向朋友自我介绍一次,此刻对于失忆的哥哥他显得尤为耐心。
狄亚罗斯抓住尤诺的手,隔着手甲下的皮革手套在尤诺手心一笔一划地书写着组成他名字的字母。他态度虔诚又认真,尤诺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狄亚罗斯颤动的睫毛垂下,半挡住他蓝色的眼珠。尤诺只顾着看他熟悉的眉眼,看那处称得上瑕疵的胎记,全然没注意手心里对方手指划出的那点痒意。这张脸相当熟悉,但尤诺也许只见过他没蓄须时青涩的样子,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离家多久了。
当狄亚罗斯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视线的时候,他难得为走神有了几分心虚。
“我记住了,狄亚罗斯,我下次不会再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