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时也微微沓下，长长的睫覆住睛，微微眨动下，底一些细碎的光芒也跟着，没有骄烈日那般灼，更像是一午后光的慵懒倦怠。

于是陈柏臻回厨房继续炒他的菜。

厨房的玻璃门里映照这一抹纤细瘦弱的影，倒也未能将李允此刻神情清晰地瞧见，但陈柏臻因为在床上看过太多次，光是这样的影，他也能想象李允的那张脸。

偶尔会在跟陈柏臻犯倔的间隙里起了些畏惧，回过来想倒不是陈柏臻真有多可怕，而是他李允总是在面对这个男人时，难掩骨里的自卑懦弱。

李允慢吞吞从那扇门后走，光着脚，刚洗完碗筷的手臂，还有晶莹的小珠顺着往下滴落。

指了李允的嘴，他靠得很近，以一俯视的姿态端详着李允这个人，极震慑力的神在一一瓦解李允脸上的不服气。

但陈柏臻的注意力明显在吃饭和手机上，他正盯着手机里那条李允代发的消息皱眉。

李允几乎不怎么正去看别人，但经常去瞪陈柏臻。

厨房里传来自来的声响，陈柏臻在思考如何向对方解释自己没有吃屎的间隙，被站在那的影忽然攥走了全心思。

“也别想再用李钰这个人激我，在我炒完剩下两盘菜以前把嘴闭上，李允。”

陈柏臻这下是真觉得这饭吃着实在没意思，他叫李允去书房等他。

李允有懊恼，自己装凶装到最后总变成无理取闹，除非陈柏臻这会什么来把他急了。

唯一见过他笑盈盈去看人的时候，还是他哥哥。

李允此时此刻，的的确确心生了畏怯。

李允在沙发上，默默对着电视机屏幕发愣。

后面陈柏臻把菜端上来时，李允才发现他偏没拿笋和炒，换成了莴苣炒，笋炒木耳。

李允的和李钰几乎差不多，但李允太瘦，平时总低着，给人觉比李钰还要矮一截。

起初李允也不怎么敢拿看陈柏臻，后面不要脸了，开始各和陈柏臻杠。

陈柏臻淡淡瞥了他一，没搭理，兀自盘坐在毯上吃饭。

“我要吃竹笋炒。”李允望着茶几上的菜，本想把话尖锐又刻薄的讲来，却因为自己实在疲惫，声音又小又细，听上去反而像是……在赌气撒。

在这里，吃完饭跟我上床玩去。”

李允没吭声，心有虚，胡再扒几饭，捧起碗筷去了池。

李允懊恼自己每回面对陈柏臻会生怯，一些不必要的怯，但那些东西总是会涌上心，在陈柏臻的怒意或迫中呈现来。

陈柏臻没恼，他知李允的意图。

陈柏臻看得来，下这张脸一改先前的张牙舞爪肆意嚣张，嘴翕动了好几下，最后选择沉默。

他几度张嘴还想把一些准备好的话反击回去，但在陈柏臻这张脸的震慑下，最终把话给吞咽下。

李允有绷不住，就快要把心里的畏惧给展现在脸上。

嘴里的米饭嚼着愈发没有滋味，他也没再去回消息，只是托着下去看厨房的那扇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