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思仰望向他，凌霄才发现他瞳雾蒙蒙地沁着意。

每一都代表着一次被迫承。

慢慢的他也忘了究竟划下了多少伤，只是专注地一遍遍重复这刻板的动作。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好似落叶悠悠起涟漪，引发的却是呼啸的海。

他小心地观察晏云思的神：公，这块竹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探寻过你父母的旧事，这次北狄的使臣中就有你父亲当年的故。”凌霄，“我说过，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十分思念她的。”

他踮起脚在凌霄脸颊上印下一吻，酸涩，气音：“谢谢你。”

晏云思独坐廊下，握着短匕，聚会神地在手臂上刻下一血痕。

凌霄分明听到膛里震如鼓擂。

二十余年如此漫长却又倏忽而过，已经不会有谁提起这桩无足轻重的旧闻。

他慢慢挲那并不熟悉的面容。

他盯着竹上人，盯得久了，竟觉得目眩，中视界有几分扭曲变形。

意选择朝贡之。

凌霄等了一等，无声一叹，笑：“了这么多心思，好歹说句我想听的吧。”

田期仔细地看了一遍：“二爷当年闲暇时确实在竹上刻些画。这块竹雕有些年了吧，是上等的好竹料呢，上面的人瞧着有些像二夫人。”

信笺攀上烛焰，火光骤然一盛，窗上映一孤伶伶的影，光影明灭，转瞬消湮。

派人向那人讨要这块竹刻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晏云思把竹雕拿回来，轻描淡写：“没什么，你下去吧。”

晏云思艰难地扯了下嘴角，一个十分勉的笑。

凌霄避开这个问题：“这个礼值得今日来见我吗？”

这算什么？

他想要的还能是什么？晏云思落在他手上，他该是十分快意的，怎么会去这事。

看也没用，徒惹伤心。

他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陪伴的生活，世上不缺他的人，没有爹娘的日也不算难过。

“都这么多年了，我老了，脑不好用了，年轻时候的人记得倒还清楚。”他叹了一声，用手挲着不甚起的一，“这里的刻的字，正是二爷当年的雅号。”

父母死的时候他尚年幼，记忆里残存的只有模糊的面容和藏在雾里的温柔声音。

可是猝不及防再见到那些曾被他摸的吉光片羽时，他还是会被旧时光骤然打，回望茫茫来路，竟如此孤独。

他拆开信，是张果促他早日了结纪澶。

他抬手拭过他的角：“不想说就算了，犯得着哭吗。”

明月夜，夜风轻，有飞穿。

母亲，好陌生的两个字啊。

这是他的新手段吗？用迫得到还不够，明明这样恨着他，还要温柔的姿态，步步引诱，要他彻彻底底粉碎骨，万劫不复吗。

蜻蜓一般，轻盈而短暂。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何必这样费心追寻这段早已为岁月掩埋的过往。

偏偏是这个人。

家中有留下的画像，小时候回回抱着它们哭，后来长大一，全锁库房里再不去看。

他神极为平淡，晏云思有一瞬恍惚，觉得他是不见底的沉潭。他把自己隐藏起来，吞噬一切照耀潭的日光。所以哪怕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近得气息相，他也不明白凌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晏云思心如麻。

倾覆我的国家，获得我的，还要我沉沦于你所谓的情吗？

他忍不住去想倘若这刀尖划过的不是手臂而是膛里的那颗心，或是脖颈那薄薄的一层，该是何等的痛快。他只是想象着游刃有余地顺着肌理剖开骨骼与脆弱的血就已经忍不住快意地颤栗。

他脸苍白，呼失去平稳的频率，太过压抑，有些作呕的望。

可若这竹雕所藏果为真情，那些日的折辱又算什么？

可是还有一个人，时隔二十年，试图填补这已为他刻意遗忘，抛弃在回忆里的灵魂缺。

他放下匕首，拿起旁那块竹刻，轻轻抚摸那人的面容，血却不慎滴落在她的脸上，迅速沿着细小的凹槽淌，一片目惊心的鲜红。

密密麻麻的伤渗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落到泥土上被殆尽，转瞬只剩下暗的痕迹。

“你还想从我上得到什么？”他轻声问，“我是你的俘虏，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给你了。”

回到家里，田期送来一封密信。晏云思没有打开，只是放在一旁桌上，将那竹刻递给田期：“这是父亲的遗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