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温曜，却是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睛，怯懦地看着他，如果十六岁的狼崽，遇到的是十八岁的温曜，还会有瑾山教主吗？

士的想法总是这样，什么飞升成仙，什么返老还童，就算是白鹤和温曜也会这么想。

他的张狂，他的邪气，世人若是能理解，他便是圣人不是，所以那些蠢人都不理解，坏人不是第一天就是坏人，好人也不一定开始就是好人。

十八岁到八十岁，坏事得数之不尽，老的时候多几件，也没差别，反正都是坏人。

山野之间第一次见的活人，是。

药童温曜在再次见到临光之后便记起温曜的一切。

温曜怎么可能看不穿他们都在想什么呢？旁人以为自己贪恋长生，连那白狼圣童都不知，他脸上无情的笑意是在嘲讽世人愚蠢，蠢人又怎么知他在想什么？

后来诡燿越杀越多，但和他同期的之中也不算什么多厉害的罪孽，还有些屠城的教，但死的都比他早，最诡异的是，他五十岁之前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五十岁之后自从临光将军离开瑾山，他就开始迅速变老，但外人早就见不到他老人家很多年了，也不知五十岁的诡燿究竟是不是一夜变老，只是传来的小消息。

从第一次离开温曜面前开始，他再也不能是恶鬼临光，温曜讨厌被背叛，讨厌被离开，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温曜的人，却是抹杀掉他最后一人的人。

温曜不不慢，写了一封书信飞鸽去京城，比临光骑还要快，就在蝴蝶夫人的酒楼里彻夜不停听着几个歌女唱好光。

“一千年一切形状，我还是自己模样……”他缓缓哼着，语调轻柔且平淡，完全没有一丝喜庆的意味，声调像是一张泛黄脆弱的纸被撕裂时发支离破碎的声音。

温曜换下这士打扮，既然叛师门之后也不是士，这衣服怎么都看着不舒服。

狼崽终于遇到天真无邪的小长了，但太迟了，今年五十六岁了，几十年的时光，辜负了，与他对立，无颜见他，临光应该是世上最他的人，比他自己更他，突然想到，这个走到绝路的，一半是活该，一半是可恨，剩下一便是对临光的温柔。

“他在恼我，不许我再见他一面，老顽固。”临光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夜之后，再临。

越江以北，策七日便是京城。

他的狼崽就是勾起他一切记忆的钮。

三更，他让歌女们回去，自己独自走在空无人的大街上，提着一盏灯笼，拎着一壶酒，他没有醉，只是到走走，适应着这个年轻的自己。

好光，不如梦一场……

——现在的温曜是药童，只不过他的师侄白鹤长唤药童为温曜，觉得真正的温曜已经成为他了。

温曜走到城楼之下，站在一个位置的角度刚刚好月亮挂在越江城的牌之上，对得很准，他对着月亮奠酒，奠了三，仿佛在拜祭着什么，也许是拜祭着药童温曜，又或许是拜祭着几十年前第一次踏这个江湖的自己。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认得他是白鹤长边的弟温曜，突然穿着一件孔雀里胡哨的衣服现，几乎都认不，细看之后认了也不敢多嘴，只觉得他和平日里不一样。

尔反尔，温曜厌弃他，一旦生厌了，一辈都不会原谅他，一辈都不愿见他。

白鹤长这几年一直认为，温曜将自己的灵魂换到药童内，现在只不过是睡醒，真正的温曜在药童内沉睡着。

八十岁的温曜曾经想过，却无法到。

他在街上买了一孔雀的衣服，倒是和以前的模样像的，这张年轻的脸，已经好几十年没见到了，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十八岁那年刚城的小士，时间是不会倒的。

三十多年前，临光敢当着整个世界的面前和他相，也许世上现在没有瑾山教，也许多了一个临光，不哪个结局，都比现在好一万倍。

反正诡燿是最长命的一个，真应了一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很早期的时候，一开始杀自己师门遗孤还被武林正讨伐过几回，但武林正又打不过他，死伤惨重，之后也没敢嚷嚷。

“师叔是神仙一般的人，他下凡尘怜悯世人，可世人都不理解他，但我们理解他足矣。”

白鹤说临光上午急匆匆城了，走的是城北的方向。

他，就是在山涧之中被血染红的白孔雀，长得像谪仙一样清冷，能选的话，临光愿意止步于成为临光将军之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