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狗、他和小狗的那奇怪情，就像是雪一样化掉，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下过雪一样。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次顺利很多，也不用几次三番来打扰蒋教授。

沈青折说：“蒋叔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过得太难、太苦，他的父亲沈竹已经搭去了一条命，他不想沈青折再搭去一条命。

太冷了。

小狗打印来的时候，蒋教授刚好开完组会回来，为几个博士的研究展焦烂额，看见沈青折，还是放缓了语气：“怎么样？还顺利吗，这个机不太好作，有些界面还是德语没有翻译过来……哦，打成了？”

“青折……”蒋明生追来，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最后小声说，“你父母的事，还是放下吧。你现在正是积累政治资本的时候，要是追究下去，你的前途怎么办？毕竟官场讲究的是……和光同尘，这个理，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

但是沈青折走实验楼的门，却被叫住了。

沈青折被逗笑，：“确实聪明。”

他把小狗钥匙扣给蒋教授看，打印来的边牧显得不太聪明：“这个发都很细致，度很。”

沈青折把那只掩饰用的小狗拿来，对着光看了许久。冬天的光不太烈，他看见雪飘摇着向自己的眸坠落。

沈青折不是那样利己的人，可他却希望沈青折是那样的人，或者多少可以为自己考虑一。

成都下雪了。

成都这样的地方，地温，雪下下来留不住，第二天就会化，只留下些许痕。

“别的机打成这个度，是因为最只能到这样，但这台机……则是因为模型的最度就只达到了这个程度。”蒋明生背着手说着，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比喻，“就像你小时候，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蒋明生眯着辨认了一番：“这是边牧吧，这狗聪明，我学生说这狗考博的时候坐他后面。”

沈青折跟着笑：“蒋叔也是过目不忘。”

“确实很难。废了儿功夫。”

但愿这辈的准能够更好一些，给自己多留一颗弹。

功夫都用在回忆那张图纸上。

“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蒋教授慨了几句，直到话别，都维持着笑呵呵的状态，气氛颇为洽。

“我好歹没有劝你用当年的事来要挟越家，也算是，算是……唉。”

“你自己试试吧，”蒋明生大概说了一番作，看了时间，“我开个组会再回来，你要是有事先走就行。”

“这个，”他指了指一只边牧，“我前段时间养了一只，后来跑丢了。”

3d打印枪支的图纸。

沈青折跟他再次告别，目送他楼。他站在光之下，却好像受不到一温度。

沈青折的大衣兜里沉甸甸的，揣着分开打印的枪支构件，组装起来便是一支手枪。

蒋明生说不下去了。

蒋明生不知他是真的承诺，还是在敷衍自己，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数据库里就有现成的小狗模型，甚至还能让沈青折选什么品，蒋明生也是个狗人士，乐呵呵地聊起了家里养的小土狗。

他摸着兜里的金属造，冰冷的从指尖麻痹到手心，冷冽迫人。然而手指又挨到了那只小狗。是偏的塑料，像是树脂，在兜里被捂得温。

“青折想要什么，有一些废弃耗材，还能打一些东西。钥匙扣？”

他想了想，说：“小狗吧。”

可以挂在小狗的备用钥匙上。

沈青折看着他：“……您也这样劝我。”

和上辈一样，用的是废弃耗材，度有限，他只有三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