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单袍雪白，宽袖微荡，外披一件镶兔毛边的披风，衣摆随着他的步履微荡，他手中灯盏照见他犹如星湖的眼，待他近了，商绒才发觉他是赤着脚踩雪而来。

少年的嗓音干净又平淡，他忽然俯下身，用一双剔透的眸子审视着她。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子被融化的雪水浸灭，四周漆黑一片，商绒坐起身，摸索着靠在一棵树上，蜷缩起身体。

商绒躺在床上，悄悄探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看向睡在竹编罗汉榻上的少年。

忽然之间，她听到远处隐约有沙沙的声音。

“我把鞋子还你。”

高大粗壮的树木一棵又一棵，积了雪的枝干犹如弯曲扭动的蛇影交织，笼罩起大片大片的天空，只余几寸天光疏漏。

商绒有点难堪，她的睫毛颤啊颤，一下撇过脸去，蜷缩进树下未被灯笼照得分明的阴影里。

“哭什么？”

“你那支金蝴蝶，”

少年声线清冽。

可这依然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那都是她的钗环首饰，但她略略扫了一眼，便知其中少了一支金蝴蝶珍珠簪。

“放心，过两日我便能将你的金蝴蝶赎回来。”折竹又饮一口茶。

少年简短两字。

他的呼吸声极轻，即便她刻意静静地去细听，也很难听清他的鼻息，她也不知自己又等了多久，等得她也逐渐困倦，又一个激灵大睁起眼睛晃了晃脑袋。

商绒躲无可躲，抬起头的刹那，少年的手指却忽然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很轻很轻，犹如羽毛微拂。

商绒静默了一会儿，低头又去看两人的影子，少年微凉的发丝轻拂她的面颊，她抬起眼，盯着他的耳廓。

看着有生气多了，折竹漫不经心地想。

“没有。”

少年扯下身上的披风十分随意地扔到她身上，“披好。”

商绒迟钝地将盖在脑袋上的披风拿下来，这一刻，灯影与雪色之间，少年已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有点局促不安，不敢迎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呆愣愣地望着他。

折竹？

他从衣襟里取出来数样东西往案几上一搁，碰撞的清晰声响引得商绒抬眸。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应该睡着了吧？

“我留了一个镯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