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

瞥见一旁的南茜被索菲亚叫走了，波尔扶了扶镜，神情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你知自己又怀了吗？”

他怎么会和阿斯坎尼亚有一个女儿！

“怎么会？”

阿斯坎尼亚。

“大概率是血迷走昏厥或位低血压，”波尔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听得来他在犹豫，“不过主要还是另外一个原因。”

菲利普清楚自己当下的表情一定十分可怖，因为他看到波尔瞬间就慌了神。

女儿？

“你别哭……菲尔……”波尔声音简直轻柔得像，好似生怕音量一，就要震碎面前这件可怜的易碎品。

他有一阵没去威尔森教授那里了，也许是记忆清除装置长期未经巩固的缘故。

彻底失去意识前，菲利普痉挛般捂住自己的小腹，神经质地不停喃喃女儿的名字，那熟悉的坠痛绵绵地缠住了他，将他带了另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她怎么会存在于这个世上？

“算我求你，波尔。”

“什么？”

“不过，不知能不能麻烦你，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菲利普无暇顾及缘由，他此刻整个思绪波动缠绕成一团麻，好像大梦初醒，还陷在梦魇魂不散的诅咒里无法挣脱。

他并没有注意到菲利普神不自然地躲闪了他切的目光，结下意识地动吞咽，良久才僵地。

菲利普麻木地摸了摸脸颊，那里有温的成下，顺着下汇聚成滴，下落打了被面。

赫丝·阿斯坎尼亚。

那个背叛师门又背叛联盟的逆徒。

当时不是措施了吗？怎么会？

菲利普的腔剧烈起伏，呼凌地望向床中的女儿，他从刚才就一直不敢看向这里，那睡在床铺上的小人令他到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

菲利普死死揪住自己的发，咙好似被扼住般发无声的尖啸，前阵阵发黑，目眦裂，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倒在地，不省人事。

“赫……”

“你现在觉怎么样？”波尔温柔亲和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线却并未起到安的作用，反倒使菲利普浑僵直，一阵发麻。

他坠了无边黑暗。

“哦，没关系，”菲利普接过波尔递过来的纸巾，动作迟缓地着脸上的痕，不甚在意，“可能只是情绪太激动了，谢谢你，波尔医生。”

哭？我哭了吗？

再度醒来时，是波尔和南茜关切焦急的脸，还有几个年轻女仆索菲亚、安娜和珍妮弗。

菲利普无法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戒备和警惕，哪怕他已经和这些人相熟识了数年。

他苍白的嘴颤抖，双手死死绞了搭在腹的被角，手劲儿大得像是要将那一块布料撕碎。

菲利普原本还勉能维持的镇定表情霎时间分崩离析。

奇命运，菲利普就这样回忆起了一切。

“你也不要焦虑，也许可以和阿斯坎尼亚先生好好商量一下。呃，我是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一切都会以你的生命健康为第一位，如果少将那里和你意见相左，我也可以去找导师商议。”

菲利普邃湛蓝的眸直映波尔医生的瞳孔。

菲利普面对前这自己忙活的一群人，怔愣着没有反应，却在波尔摆他的手指和胳膊仪时，神经蓦地绷起来。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着导师和阿斯坎尼亚的易，导师安排他跟在菲利普边，就是负责理突发状况和搜集实验数据。每当菲利普躺在床上，待他检查完，传送回数据资料后，仍诚恳谢时，波尔时常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

“以后还是别再逞熬了，你这幅虽然现在表面看着康健不少，但其实还是底虚弱，得好好休养几年。”波尔叹了气，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

他的女儿。

那个谋害了埃尔文的险恶鬼。

虽然他发自内心地觉得阿斯坎尼亚绝对不是一个托付终生的好归宿，可菲利普也是不由己没有选择。

波尔这么多年自诩理克制，恪守德标准，他可以对所有人彬彬有礼温柔以待。对菲利普虽然抱着些隐秘的心思，却也从未想过越过雷池，只发乎情止乎礼地从旁关心。

“我刚才怎么了？”菲利普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常。

他们围坐在菲利普的床边，面担忧，见菲利普终于醒来，大喜过望，南茜吩咐几个女仆去准备，波尔则立刻拿仪重新测量菲利普的血糖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