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那件窄袖外裳。”

“怎地了？”

他似乎总是拿丹心赤忱的楚逐羲毫无办法。

容澜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只略一挑眉，不置可否地将衣接掌心。

却又心觉无聊，索就此沿廊而行，翩然游至垂门前，倚垭上视之际，恰有一抹随风而动的秾丽殷红，快而雀跃地帘。

门扇轰然合拢一刹，他颇显无辜地眨了眨，随即抿抚鼻，负手踱步檐下。

“——师尊！”

秋风乍起，叶簌簌，鸟雀啁啾间，似有冰裂之声回耳侧。

容澜缓缓买埋面锦被之下，良久才微微颔首，应声：“……也好，那便去吃罢。”

都是方才刚刚收回来的衣裳，又仔细地过了檀香，甫一抖开，俱是净而温的馨香。

他恍惚地阖了阖，却听见外间忽而传来响动，不消多时，帘帐上便映下了青年人穿整齐的影。

容澜匆匆别了眸。

然而方才拎起腰封一端，便听得他笑地询：“这腰带样式复杂，也不知师尊是否晓得如何穿？”

直至再度梦醒，天光已然大亮了。

他拢着披风系带缓步而去，甫一循青翠竹林，便见青年立于盛放的山茶之下，指间捻着一枝，笑容灿烂不可方：“师尊你瞧，山茶开了！”

楚逐羲不由得哑然，旋即便被容澜搡着赶了正房。

楚逐羲应过一声，又自旁侧取来一条卡着银扣的繁复腰带，单是瞧着便不似他平日所穿。

“好啊。我记得师尊很喜百味楼的辣和蟹黄豆腐，便去那里吃罢。”楚逐羲从叠起的衣中挑几件，俱一一展开摊于被面，又托起折得方正的衣循往衣柜前，将之分放格中，“师尊今日想穿甚么款式的？”

容澜方才推门行，便听得垂门外忽而传来一声呼唤。

然而话音还未落齿边，楚逐羲便风一样大步而来，将捻于指间的秾艳山茶别于他鬓边，旋即颇为认真：“我就知，这大红最衬师尊。”

就此合目睡去。

——竟是山茶开了。

“……现在是甚么时辰了？”容澜以掌遮光，随即扯过被褥，掩去尖俏下颌。

“已经快午时了。”楚逐羲将垂落两侧的床帘一一细起，这才贴着榻沿坐下，一件件地叠起衣服来，“时候也不早了，师尊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或者，我去替师尊买回来也是可以的。”

“你……”容澜愣怔须臾，终是无可奈何，“你又折我院里的……”

原是惦念着这档事。

楚逐羲臂弯间抱着什么，方至榻前便小心地弯下来，轻缓地掀开纱幔一角，恰与侧目望来的师尊对上了，边倏地绽开一抹笑：“师尊，你醒啦。”又垂臂将揽于怀中的燥衣放置床脚。

容澜抚着那条银扣腰带，丁铃当啷地握于手中把玩，缄默半晌才抬眸望来，又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角，言：“你既将我唤作师尊，那你说我会还是不会？”

回笼觉虽睡得香甜，然而甫一睁，却难免会觉着四肢发、浑无力。

容澜略略偏，抻臂却不见枕边人的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

——倒是当真忘了师尊也曾穿过劲装这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