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楚逐羲仰着脸，讷讷地作答，他沉寂片刻，复又呢喃唤，“……师尊。”

“近来总是多梦，便没有休息好……方才前忽然发黑，手上也不稳，便将那碗摔碎了。”

楚逐羲底沉郁渐散，神思亦随之逐渐清明。

“——师尊。”

没有相接，没有亲啄，只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吻。

大抵是见他面沉郁，容澜忽而开，温声：“不过是一小伤，过几日便也就好了。”

楚逐羲双眉蹙：“怎会这般不小心……”气息紊，渗透话间的愧疚几凝作实质。

清甜滋味之即散，气息仍弥漫其间。

下。

“那不一样！”楚逐羲骤然抬，又托着他的手掌，严丝合地贴往自己颊侧，话音渐缓，“畏的，我其实是……畏血的。我害怕看到师尊受伤，害怕看见……师尊血。”

心神摇，怦然而动。

血仿佛腾空成雾，蛛网般覆上双瞳。

倒是乎意料的坦诚。

楚逐羲颤颤地痴声唤，随后欺而上，以膝压上椅面，倏地抵于容澜侧，又托着他冷白的双腮，就此吻下。

上柔而泛凉的实在过于清晰，伴着丝丝缕缕的甜香，一齐涌齿之间。

容澜不由得微微一怔，良久才徐徐垂眸，复又以额同他眉心相抵，轻声与他：“那我下次仔细着些，好不好？”

“碎了便碎了，碎碎平安。”楚逐羲将他因失血而微微发冷的手小心捂掌间，中絮絮，“下次还是我来洗碗罢，若是碎了，我糙厚的，那碎瓷也割不坏我。”

然而还未及动弹，便猝不及防地被压于腮侧的拇指，沿着角线条猛然刺中，骨节曲起恰与微张的齿关相抵。

楚逐羲前发黑，随后毫不犹豫地垂首，将那汩汩血的伤齿之间。

容澜闻言失笑，颇为无奈地拍了拍他战栗的脊背：“已经大好了，也不血了，怎地反应还是这般大？况且……你先前不是言之凿凿地说过你不畏血么？”

容澜端静地坐于椅上，只低垂着询他：“清醒了？”

哪知间竟倏地挤一膝，而后不分毫亵意地轻巧上。

“嗯。”他夷然应答，随即无声无息地低首，不经意似的贴过对方温的。

咸腥味于中绽开一刹，他亦不自主地猝然红了眶。

他神情愈发僵滞，却已然不敢再动，只惶惶地维持着如此姿势，糊唤：“师尊？”

楚逐羲闷声不语，牵着他蹚过满地狼藉，径直往东厢而去。

容澜沉须臾，而后就着这般姿势，捧起他的面，旋即挽发俯首，低眉落下一吻。

恍惚间，似又从那牵连着碎痂的新上瞧见血丝，待到再度回神之际，他已将容澜拥怀中，嗓音也颤得不成样：“你那日……当真是了好多好多血，都要将我吓死了。”

“你……”容澜徐徐抬眸，齿微启言又止，随后略略偏首，“想要？”

纱布一圈圈地绕过虎，将血覆盖。

他呼一窒，双目亦涩得，随即大步行去，衣摆猎猎过瓷片，撩起丁铃当啷的一阵响。

楚逐羲忽而一僵，神微妙而仓促，旋即弓起腰背，意起逃离。

分明虔诚而纯粹，却抑制不住地情动。

捧手中的指掌被血浇了个透，黏腻的顺着指下渗，沾染了满手。

楚逐羲眉心微锁，目悲戚，便如此不声不响地凝着他，眸间混沌迷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

朱如刃，直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