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逐羲颅内隐隐发着，便未能理解他话中意思。

“师尊……你是不是，很喜孩啊。”他徐徐抬眸，怔然，“喜簪星，喜曳月，还有那个因为我而……未能世的孩。”

声重叠，细沫簌簌，伴着碎玉声响，和谐得恍若谱上名曲。

觑着眦尾余光中端碗将离的师尊，楚逐羲心猛然一，旋即声唤：“师尊。”

“还有那个时候，我也并非有意用球球来胁迫师尊……姨姨给了我限制，我想带你回来，但时间不够了，我不想放手，便不择言了，是我不好。”

“它与雪一样可怕，却比雪更厉害。姨姨观察它许久，才告诉我那是心，但也并非是寻常修者那样的心。”

他终是完走，不论泥亦或雪浪，皆消弭足下。

容澜未答，便如此缄默地望着他，若寒潭的黑眸间好似沉着霜雪。

“你到底是我徒弟，我又怎会赶你走。”容澜悄然将木匣合上，随即旋行来，“只是，我瞧你似乎还有话想说。”

“那师尊愿意原谅我了吗？”他噎，嗓音微若蚊呐。

此言一恍若寒冽冰泉，劈断了莫须有的执念，将困顿了他七年之久的参天树连除。

容澜无声地叹了气，长睫微垂：“你都看见了？”

“嗯？”容澜并未抬，兀自将碗筷收掇了一侧案上摆着的木匣内。

“我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师尊若是想打我，那便打罢，打到师尊解气为止，逐羲只求师尊……”他咬着牙，仍关不住自腔间的一声呜咽，“只求师尊千万别赶我走。”

容澜缓缓偏了眸，垂眉：“……看你表现罢。”

方一抬首，便陷了这样一双。

见他良久未有动静，才举目偏去一，却见他沉默着将双手抻于木盆中，面上神情晦暗不明。

“先前我答应师尊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到，是我错了。”

容澜沉片刻，才再度开：“这么说罢，我有恙，保不住它，纵使没有你，那孩应当也是无缘见世的。”

楚逐羲闻言微怔，咬的齿关骤然一松，颤颤：“是，我还有话想问你。”

容澜无奈地望去：“……怎地又哭了？”

楚逐羲闻言，霎时破涕为笑，他一面抹泪，一面小心上前：“师尊此话当真？”

末了，他便又急急补充：“怕雪也是真话！昨日哭……也是因为这个……”话音亦随之渐小。

楚逐羲微微张了，心有万千言，一时间说还休。

楚逐羲仍是愣愣的，良久才如释重负般淌下泪来。

——师尊向来如此，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既知无缘，便还是珍惜当下罢，总比为过去伤秋的要好。”

楚逐羲不由得心一悸，而后倏地红了眶。

容澜闻言挑眉，短暂地轻“哦”一声，便偏取来巾，将案上洗罢的碗徐徐拭净。

“……”容澜眉梢一，沉黑眸间倏然晃过一寒星，亦于一瞬恍然大悟，“你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吗？”

楚逐羲骤然开双臂，又从怀间取帕，低垂着颅将沾于指间的渍一一：“……师尊，你能否听我说一件事？”

混沌沉而极诱导的嗓音复又于识海内响起。

“再后来，我生病了，我把那些魑魅魍魉……也认成了师尊。”

容澜拂袖侧，随即笑骂：“洗你的碗去。”

“其实我一直相信师尊，直至我踏鬼门关那一刻，我仍相信着师尊。后来，我……睡了好久好久，我日日皆困顿于梦魇之中，再分不清楚虚实。”

楚逐羲神一滞，却仍是听懂了他棱模两可的话。他缓缓颔首，轻声：“师尊不是想知我的病吗？其实不是我还是姨姨，都不清楚那个东西究竟是甚么。”

沉寂半晌，他才徐徐吐言：“师尊，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师尊，还用那般卑劣的手段……折辱师尊。”

师尊一直在等他，等他同他说尽前尘旧梦。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便将师尊一人留于主殿之中，却不想巧成拙，终还是伤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