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怕得麻烦阿婆为我指一指路了。”霜霁笑，而后又是一枚冒着腾腾气的馄饨。

“噢，”霜霁抬手接过那碗漂着满满一层红油的馄饨，指尖不经意地过她糙的拇指，“那确实有些年了。”

“我此番来寻的，正是落星君眉嫣。”

霜霁听着她语调缓慢的话，不时应答，直至将最后一枚小馄饨咽下肚中，又捧碗将余下的辣汤全数饮尽，而后他将钱币叮地压在桌上，这才提起搁在桌脚的颅：“多谢阿婆指，馄饨很好吃。”

“仙君方才不是还探过我的灵脉么，哈，久居落星城之人哪里有善类的，再，也不到老婆我的摊儿上。”

老妇人闻言倒是笑起来：“寻她啊？这还不简单——喏。”

说着，她颤颤地扬臂在空中划了两下，之后又顺势垂手敲了敲搁在上的竹梆。

馄饨薄馅，的被尽数锁住，调了芫荽与葱的汤亦咸鲜适，再伴以香辣的红油，直将鲜味又上提了一个档次不止。

裹挟着咸辣汤的鲜馄饨肚，倒也当真激了几分饿意来。

“哦，寻人。”老妇人慢悠悠地咀嚼着字儿，又笑眯眯，“落星城确实是个了结新仇旧怨的好地方，只是这地儿啊……富贵者足不城，亡命徒往来不息，也不知能否寻得见噢。”

老妇人依言舀来两勺艳红的辣油，旋着手腕将其悉数浇碗中：“是啊，眉嫣那小丫片还没当上城主时，老婆我就在这儿摆摊咯。”

方才行至巷，却听得后收拾碗碟的阿婆絮絮叨叨地声笑。

她从小凳上探半边来，又抬手遥遥指向街一侧：“那边那栋最的朱红阁楼，瞧见了不？那是摘星楼，就建于落星内城中心位置。摘星楼建在台之上，台下那一圈儿阙便是眉嫣的住了。”

尾余光里，她躬将炖着的汤锅盖上木盖，这才缓慢地挪动着步重新坐回那张小竹凳，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半人的位。

“是咯，否则怎么说见过的破事儿多。”她复又将竹筒竹片揣怀中，目光慢悠悠地兜过那枚靠在桌脚的颅，“落星城嘛，甚么事在这儿发生都不夸张，就算他们从街这，喏……打到那，老婆我照样儿在这煮我的馄饨。”

“呐，你现在所能看见的每一条都能通往内城，至于如何去嘛……便要看你的本事咯。”

霜霁咽下了中的，眸底微微一亮，复又莞尔：“是呀，我来寻人的。”

“瞧你这衣着打扮，倒也不似落星本地人。”她斜着觑来打量一番，复又微微合上补充，“也不似族人。”

他辟谷良久，早已识不得饥饱，更是寡淡已久，却未曾想到如今自己竟是被一碗馄饨打开了胃。

“自江南而来，这已经是第多少个年啦……百来年？那这摊也立了近百年咯，又怎会不好吃呢。”

“……哦？”老妇人抬起了望来，纸灯摇曳的光落下来，映得她那只瞎了许久的都显得明亮异常。

她咯咯地笑几下，却并未回答，反倒是拾着他的话尾开聊：“哦，那么说来，你应当是从日那边一路而来罢。”

抬眸便见她腕旁摆着的一锅油辣椒，话音方落便又习惯地开，“辣多放些。”

霜霁姿态优雅的执起颇为老旧的瓷白汤勺，将裹满了红油的馄饨送中：“落星城的罢，阿婆可有考虑过迁去北辰或是月？日离此倒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