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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球吃光了鹌鹑,徒留骨架于盘上,转而轻盈跃下方桌,趴在主人身侧细细地舔舐爪子。
总算将撕好的烧鸡尽数塞入腹中,容澜捧起旁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桂花茶,轻啜入口。
清甜桂香漫过齿关,将残余舌尖的咸味与油腻悉数冲去,而后落入肚中,甜也就变成了暖。
——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容澜一点点地抿着桂花茶,含在口中许久才缓缓咽下,甜味令他难以自已地感到开心,似乎心口也因此而暖。
临星阙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便让他坐着慢慢喝,旋即兀自起身,绕着偌大公厨溜达过一圈,回来时端于手中的盘里盛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
花苞形状的嫩粉桃花酥,嵌有红豆的雪白云片糕,淋满蜜糖的浅金桂花糕,还有栗子甜糕与绿豆糕,一旁还放着一个盛着藕粉的小碗,与一小杯玫瑰露。
无一例外,全是甜食。
容澜见此,忽觉鼻尖泛起酸涩:“……明天也一起吗?”
临星阙闻声一愣,那张常年绷起的面孔竟是破天荒地展出一个笑:“当然可以,我们是挚友嘛!”
也是容澜唯一的挚友。
因委托之故,容澜将暂居奉天宗小半个月,除却公事以外,大部分时间皆与临星阙一同停留演武场内,而后再前往奉天宗公厨,两点一线。
暂居奉天宗第四日,仅一面之缘的祁疏星竟先临星阙一步,来寻他了,说是要领他游一游奉天宗,容澜虽不明所以,却仍旧答应了。
祁少宗主实在健谈,从好吃的到好玩的,从清晨到傍晚,竟讲了整整一程。容澜瞧见少年兴奋得眼中盛星的模样,实在不忍打断,便如此静默地听着,偶尔也开口回应作答。
祁疏星十分耿直地带他游遍满山,甚至还请他吃了甜食,直至夜幕降临了,才恋恋不舍地将他送回住处。
这天之后,祁少宗主笑意盈盈地加入二人之中,影子一般随了他俩整整两日,便又愤愤地离开了,直至容澜离开奉天宗,亦不曾见过祁疏星现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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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思直白,从不晓得遮掩。
容澜知晓自己与祁少宗主从来不是一路人,他无心也无意风花雪月,自然无法应答祁疏星炽热而不知分寸的暧昧。
他离开奉天宗后,便学起了烧饭——因为奉天宗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临星阙说得很对,辟谷丹果真不是能当饭吃的玩意儿。
至于临星阙则又恢复了独身一人的武痴生活,与原先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大抵是,容澜总会隔三差五地接到些来自奉天宗的委托,陪他去演武场过招,偶尔去后山捕些小凌兽打打牙祭——自是他负责捉,澜负责烧。
唯一奇怪的,便是每当容仙师拜访奉天宗,祁少宗主总会人间蒸发般消失几日,直至容仙师离开,才再度现身。
落在玄真界众修者眼中,便是奉天宗对含霜景行势在必得。
临星阙向他提议过,要带他去青沽城喝茶吃甜点。容澜思虑许久,终还是拒绝了,当天便只同他简单吃过烤鸡,烘烤得焦香的鸡腿仍是临星阙撕予他的,夜里他别了友人旋身下山。
却未想这一别,竟成永别。
他因故前往他地处理要事,整整半年都不曾接过奉天宗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