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弟居的路上，方才听到的那些祝词仍不断萦绕在方霁真耳畔。仿若一个个无形的掌，无情地扇着他还在作痛的双颊。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破旧褪的木桌之上，正静静躺着一张光华转的鎏金喜帖。

修真界的侣宣誓大会和人间的男婚女嫁大有不同，无需拜天地、饮合卺，亦不用鸣鞭炮、敲锣鼓。

那片隐没在雾气之中的白玉阶梯足足有上万台阶，从光羽殿

为了达成这样一个表面上的侣关系，多年来，季羡星费尽心思、无所不用其极。他讨好祁思砚，讨好他背后的祁家，讨好宗门，甚至甘愿在祁思砚面前放低姿态。

良久，盘踞九天的凤凰终于化作荧光碎片洒落到台，消失在众人前。

此刻，台中央，一红一白两谪仙般的影正携手缓步走向为他们证婚宣誓的鹤发长老。

那雪衣青年长睫微颤，看都没看季羡星一，冷着脸缓缓抬手蓄起一灵力击向悬于半空的琉璃钟。

古人有云，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此时，众人才明白此言不虚，凤凰的声声清鸣只要听过便再难忘怀。

放整个修真界，得上他季羡星的，唯有祁思砚一人。而今日，他终于将这朵岭之从雪峰之巅折了下来。

宣誓大会当日，只需当众宣读二人婚书，走完几段过场后，燃香烛，再以灵力敲响钟罄，将这段良缘佳话告知上苍。

霎时间，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在场众人皆到一不可言喻的威慑涤过全。

“思砚。吉时已到，是时候敲钟了。”季羡星整了整衣领，侧目看向雪衣青年。

，方霁真得罪了奉剑峰的仙君，侯师兄没有对他避之不及已是天大的情分，更别提暗自相助赠予他银两。

方霁真，仔细地藏好银两，朝事师兄鞠了一躬，便也不回地离开了灵息堂。

这话音刚落，底下的修士旋即喜气洋洋地朝奉剑双璧恭贺起来，称赞二者是珠联璧合、鸿案相庄，两姓联姻着实成就了修真界的一对佳话。

季羡星勾起，正展矜傲的笑容，脑海中却频频浮现方霁真狼狈趴伏的画面，继而他又回想起在方霁真识海中看见的那些不堪媾，面上顿时笑意全无。

来来回回呼了几次，季羡星握着祁思砚的手仍有些汗。虽然与其说是相握，不如说是对方将指尖轻轻地搭在了季羡星的手背上。

鹤发长老手持婚书，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心不在焉，甚至嗅到了气氛中透着的诡异和冷。但他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清了清嗓，便朗声宣读起二人的婚书。

而一旁的祁思砚，更是从至尾冷着一张冰颜玉容，眸中隐隐折一骇人煞气。

可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觉得痛呢？

人言可畏，此事若是传到季羡星耳中，还不知会给侯师兄埋下多大的隐患。

可方霁真不到，他只能攥着喜帖一角，落寞黯然地垂下眸。

侯师兄又是一声叹息，神闪烁地别过去，“如此，方师弟便收拾收拾下山去吧。”再逗留，也不知对方能在外宗继续安然无恙地度过几日。

明渊门内宗，光羽殿。

他知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撕碎这张喜帖，好叫那些看闹不嫌事大的人悻悻离去。

祁思砚伸手，接过空中仍飘落不止的凤凰羽，任由那发光的碎片在自己掌心化消弭，而后，又似心有所地望向台之下的白玉阶梯，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余罄声中，一只灵力幻化的虚影凤凰从琉璃钟内飞冲上九霄，拖曳着大华丽的尾羽盘旋在光羽殿上方。

方霁真麻木地推开房门，将酸不堪的沉沉地倚靠在床栏上，无神的双眸却因余光里一抹突兀的红泛起丝丝波澜。

此时此刻，方霁真可悲地发现，明明上的伤尚未痊愈，自己心中所思所想的，竟是还没见过祁思砚穿红衣的模样。

闻言，季羡星的脸这才渐渐好看许多，他取过沉香香线，以灵力燃后将其面前的香炉之中，烟雾缭绕，阵阵幽香须臾散发开来。

方霁真取过致的喜帖，从晦涩难懂的文书中艰难地分辨“奉剑双璧”“侣宣誓”“天作之合”几个字，而另一侧“谨请光临”四个金大字着实刺痛了他的双目。

再看喜帖左下角，宣誓大会的日期，赫然就是明日……

天的台之上，立着数耸云的雕纹石。内宗众修士肃然站在石两侧，朝台中央的一对璧人投去欣祝福的目光。

只因他固执地认为，他季羡星的侣，不论是从资质、外貌，还是家族、血脉，都应与他分抗礼、势均力敌。

但他等着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