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路空旷，林叶错间，一抹银灰的影飞驰而过。

白霜冷哼了一声：“你好你那烂摊吧。自己屋里人都给整抑郁了你都不知，还在这儿念叨老呢？”

于是他脸上，那张温和隽秀的面第一次有了裂的迹象，他简直怒不可遏。他一脚踹翻了那个盆，拎着白霜的衣领，吼：“白霜脑有病啊！你这个人渣！！”

蒋聿脑里突然有个很荒诞的想法急需得到证实。

“你就是个渣滓！我早晚杀了你！”

奈何这两人臭味相投得很，互相挤兑也算是苦中作乐，讲到这儿二人不约而同地挂了电话，好像再跟对方多说一个字儿，就得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蒋婳穿着礼服，冬日的冷风打在她的肤上，她打了个冷颤，低下再不敢看蒋聿的睛，小声说了句：“我说的……就是实话。”然后提起裙就要走，结果被蒋聿拽住了胳膊。

他正要给白霜打电话，没想到那人倒自己打过来了。

“你刚来蒋家那会是不是叫过一段时间‘蒋婳’？后来把名字改成了‘蒋婳’对么。为了避陆鸣的嫌？不用解释，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白霜也很合，他顺着陆鸣的手站了起来，伸手住陆鸣的下：“哟！这不陆大少么！您还回来什么啊，我寻思这琴谱也没人要，不如我给烧了吧！”

“对，陆鸣说你天天缠着他，他快烦死了，都跑到我这边告状来了。”

陆鸣一拳锤在白霜肚上：“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那电线杆底下！你……！！”

白霜生生挨了他那一拳，然后抓住他的手一个反剪别到了背后。陆鸣着气挣扎，却两下被白霜制住了，他整个人都被白霜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堪称温柔，但话里威胁的意味却让蒋婳不寒而栗，她看着蒋聿那双黑沉沉的睛，几乎要站不住脚。

晚上十，应酬一天的陆鸣带着一疲倦回了家。

这三居室的公寓，给一个人来住实在是有过于空旷了。他开着灯找了半天，终于在主卧的台上找到了祸源：白霜搬个椅坐在台上，地上摆着一个厨房用的不锈钢的盆，盆里火正旺，烧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一字一字抄了俩月的古琴谱和他从各地收集的级茶叶。

“你在海滨别墅那儿看见陆鸣了？”白霜开便问。

蒋聿松开了手：“你先在这儿待着，一会儿老陈会过来接你。我有事先走，就不送你回去了。”

白霜捡起地上了一半的烟，了一，而后低将烟雾洒在陆鸣脸上：“那小明星活不错吧？啊？我之前跟你好好说你非不听，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委屈个！这个货就是他妈的欠！”

白霜弯腰把他抗了起来，走向卧室：“你别早晚死我了，老现在就死你！”

突然问这问题？我亲哥不是几年前就生病死了么？”

蒋婳挣不开蒋聿的手，她有想哭，但她也知自己的泪一文不值，蒋聿既然这样问她了，自然是有备而来，狡辩太多也无济于事。于是，她迟疑着了。

刚开门，他鼻里便嗅到一烟熏火燎的味，不像是电路短路的烧焦味，倒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他跟你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对么？他叫陆鸣？小婳，你想好了再说，我只听实话。”

要是说原先那个周姓老板的话还让蒋聿将信将疑的话，此刻蒋婳的神情便已坐实了这个事。

蒋聿这阵不能听见“许乔”这俩字，听见他就浑难受。

蒋聿乐不可支：“行行行！你俩关起门来好好闹腾，别把我捎上就行，我不想当你们调情的传话筒。不过我跟你说一句，他来不小，你有分寸，别把自己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