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缓缓走近了，又站定了，像是某仪式一般。

然而，门前依旧站着那个黑衣保镖，许乔被那保镖拽住，拧了两条胳膊架在后。然后保镖用手肘在许乔背上一击，他便再也动弹不得。

“那肯定是你不够她。”囡愤然。

他抬起许乔的下，：“许主任，你在怕什么呢？那病人又不是你治死的。”

许乔勾着角，自嘲地笑了笑：“真自私是么？”

许乔在椅上坐了好几天，除了去洗手间基本没动过。那个黑衣保镖在他后压着他的胳膊，从工厂走了几步路，他一，差栽倒。

前的景象让许乔胃里一阵翻涌，他差跪倒在地上——惨白的灯光下，室内陈列着数辆十手推车，白的床单凹凸着，描绘布料下面一尸的形状。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法医正佝偻着，在哆哆嗦嗦地解剖着尸，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死者的脸——正是那个死于术后不良反应的贲门癌病人。

许乔沉默了良久，：“不会。”

车开了大约两个钟，许乔下车后走过一段长而安静的路，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囡不可置信，讶然：“你真……”

许乔四天前被人用铁击打过的后脑勺开始剧痛，他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双手抱着，踉跄着、就朝后面的门跑去，他已经不会思考了，脑里只有一个字：

她有急：“我说万一，万一呢？”

许乔垂着睫，上的白炽灯在他白玉似的脸上打下暗黄的光：“与其我替他死了，让他活着和别人白偕老，还不如就让他死了，这样好歹他死的时候还是我的。”

许乔：“这个假设不成立的，一个是你没有枪，还有就是他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我手里拿着一把枪，要开枪打死她，你会不会去救她啊？”

许乔抬起有些失焦的双，对上了曹治明那双笑意盈盈的睛。

那中年人走在他前面，抬在许乔上狠踹了一脚，骂：“废。”

乘的是一辆货车，后车厢是空的，里面的味让许乔有一了货店的觉，但陈货的腥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类似于茶叶的清香。鼻腔里这气味说不上难闻，但却厚到了呛鼻的地步。

亏得许乔量，那下了狠劲儿的一脚，踢在他了骨上。要是踢踢中腰腹，照许乔这状态，八成就起不来了。饶是这样，还是疼得他一冷汗。

逃！

去的时候，一阵冷的、伴随着消毒气味的风扑面而来，许乔莫名地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后面站着的人将他的手上的麻绳解开了，他伸手缓缓拉开上的黑布。

门外有个人缓缓踱步来，男式鞋的鞋跟在地板砖上敲击着，发钝响，像是死神在敲打着丧钟，又像地狱小鬼勾人魂魄的重鼓。

晚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回来了，又将那块黑布重新蒙在许乔的睛上，宽厚的胶布在他嘴上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何况关乎情，人哪有不自私的。

许乔只觉得前一片空白，他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好像满都是白，又好像目所及皆是一片鲜红。

或许是吧，许乔这样想着，他就是这么个人。

没错，这个地方许乔再熟悉不过了——是二院的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