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旻吱哇叫：“哇，你都想着跟他私奔了！那后来怎么又留在四川了啊。”

赵旻又笑着补了句：“应闻隽，可千万别把旁人都当傻。”

正因发乎情止乎礼，所以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格外刻骨铭心。

“你舅要回天津的前一天，我们为他践行，赵家很多人都来了，大家都想把手下各行的东西外销，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很晚才散。我与冯义一直发乎情止乎礼，那夜是他第一次留宿在我房里，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清清楚楚，绝不可能记错，绝不可能认错人。第二日一早，你舅的车来接他，他却迟迟不现，我父母和赵家的人都在找他……”

想起先前看见过的赵芸与宋千芊学生时的亲密合照，应闻隽就不好再开，否则倒像是他在搬是非，暗示赵芸防备宋千芊一样。

赵旻笑着：“我知，你继续说，不用在意。”

“你也少来这。”应闻隽学着赵旻在火车上时的语气，回敬：“说的好像你真的吃冯义的醋一样。”不等赵旻借题发挥，他便继续：“赵家是卖茶叶发家的，上下产业链全都给打通了，规模如何，你比我清楚。当时有这样一条规矩，各个分行理茶园的人，须得是赵家自己人，理说我母亲早已嫁人，又是表亲，理应不到我们才是，可当时……”

赵旻不住闹他，去抓应闻隽的，二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应闻隽被折腾得疲力竭，听到赵旻说了句：“既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总得代些什么，我才心甘情愿当你的板不是？”

应闻隽意识到什么，有回味似的，又不说了。

“这三十来天里，一直是我在接待你舅舅，他确实给我们提供了很多贩售茶叶的路，比赵家给的要赚钱。不止可以让我们还债，赚来的钱还能供我去香港……”

应闻隽中有错愕一闪而过，抬间对上赵旻意味长的表情。

赵旻磨了磨牙，接话：“我真是开始讨厌香港这地方了。”

应闻隽好笑：“说到底，你与我也并无正当名分，你我过去同谁怎么样过。”

应闻隽笑了笑，中的光熄灭了：“你舅舅在我房里，躺在我床上，我们两个都没穿衣服。冯义躲在人群后面看着我们，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犹豫着看向赵旻——当时赵旻的父亲赵岩与妻宋千芊离婚，据说是在外有了私生，为防着离婚时被宋千芊分走赵家产业，便把赵岩名下的茶园与当分成数十份，依次划分给表亲们，这样既可维护赵家权益防着宋千芊，又可防止表亲们一家独大。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又叫二人之间气氛不一样了，方才还因一时的同仇敌忾而情意，更别提赵旻还将人搂着，眨间便提防微妙起来。应闻隽躺在赵旻怀里，仰着脸看向他，沉默许久后，才缓缓：“……你知，我母亲是嫁去贵州的，后来有了我，可我也不算是一直长在贵州，十岁那年，我跟着母亲回四川住了两年，二十岁以后，又跟母亲在四川住了五年。”

赵旻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就对了！”赵旻啊呀一声，“这样才对，就看不得你平时在宋家装孙的样，更听不得你讲那些混账话，什么将你玩够了……哼，你也整天就会对我耍横欺负我。你得补偿我，得让我兴，我还偏就要听，你快说，那夜怎么了。”

据说这主意还是赵旻他小姑赵芸提来的。

应闻隽意识到什么，停住不说了。

赵旻眉一挑：“哦，你与他，就是这几年里在四川勾搭上的？”

人调情是怎么回事，还问那一夜究竟是谁，那一夜究竟怎么了，你们当我死的是不是，以后不许当面说我听不懂的话，背地里也不许……”

“赵少爷，你懂什么，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你可以不拘小节，不在意别人光，我们不行，你不知，对于我和冯义来说，当时最重要的就是给父母留一大笔钱，再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应闻隽想了想，过自己与冯义的自由恋阶段，直接讲述结果：“当时我妹妹生病了，要吃药，我们为了给她看病欠了很多钱。冯义便想办法帮我们找路多赚些钱，说茶叶要往外卖，卖给洋人，才能卖上好价钱，说他在天津工时认识一位老板有这方面的路，还说这位老板十分可靠，他父亲也是跟着这位老板赚的钱——便是你舅了。他带着你舅来四川茶园住了一个月。”

情谊虽被斩断，可提起当初那段好的时光，应闻隽却依旧为年少时的悸动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