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权也不好拂了他一片好意。

冯权看着房间的某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凄苦起来，良久了，才开说话。“我十七那年的秋里，临洮的拉扎节那天，我凑在外面看傩舞，突然家中的事前来抓我回去，我不愿便在外藏了一夜，第二日回去的时候，才知是阿翁回来了。”冯权突然哽咽，长长的缓着气，“阿翁在路过险地时不慎坠崖，是仆从扶着他的灵棺回来的。他怀里还揣着一副药方，说是从神医那里求来的，忙着往回赶……”

“阿云，这些事，我从未同他人讲过。我说来，只是想和你说一说。”冯权闭着。

志学之年是十五岁。

“送走了阿翁，阿母请了一位先生回来，教导我诗书礼仪，直至我满冠成人，又接手了冯家名下的铺。阿母说，志学那年阿翁特地去请教了城中有名的先生，为我取了表字－睿生，寓意颖智聪睿，长生无忧。”

可是皇甫，似乎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可以互相信任，也可以互相依靠。

“好。”皇甫满答应着，将冯权的手从自己肩上移到了被窝里，冯权的手带着冷意，皇甫便将其拢在自己手里，冯权觉得这样有些奇怪想回手去却没有成功。“我替你，你快说。”

冯权目前是二十六岁，皇甫云是二十一岁。

皇甫实在是想不到冯权年少时竟然还有这样的风采，闷声笑着，冯权瞪他，“笑什么。”转而叹气，“当初我不过志学之年，正是听不得劝的时候，阿翁又是整日诸事不准，我同他一言不合就闹得天翻地覆。后来，”冯权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眉目中有一丝惆怅，“后来，我被人推到了洮里去，救上来时只剩了一气，生了一场大病，命虽然保住了，却落下了风的病。家中为了我的病焦烂额，阿翁前往各地求医，无暇看顾我，阿母又因着风受不得刺激不敢对我说什么重话，我便越发混起来。”

至于皇甫也顺势蹭上了冯权的床，引得冯权瞪他，只不过二愣脸十分的厚，着冯权不悦的神也能躺的心安理得，冯权无奈，便随他去了。

实则，冯氏在临洮的地位虽不说举足轻重，也足以撼动一方，冯权幼时聪慧灵，加之冯家只有这一个独，冯父冯母皆是对他寄予厚望，难免溺无度，使冯权习得了不少富家弟的通病，天酒地视金如土，曾因与人争酒豪掷千金，端的是挥霍。冯家于钱财尚且不太重视，但是看着原本乖巧伶俐的冯权，就要变作那只会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废，冯父这才着了急，又打又罚，想着底下孝，却不料冯权骨得很，人前一背后一，将冯父气得够呛。

冯权却没有停下来，只是将手放在了皇甫的前，隔着单衣还能摸到他一直藏在这里的簪，心中略安。

“我冯家世居临洮，祖上是粱米铺起家，传至家严时，家中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而后，他便孤一人，住在那冷清空的宅里。

【注】

他在皇甫面前总是，总是像他自己一样，而不是冯权，也不是家主。

冯权沉默着，久久不语，皇甫跟着揪心，伸手摸到了冯权的脸，却听他嗓音清朗，“我没事。”

“阿云，”冯权侧过脸来看他，“我，我说一些事，你听听可好？”冯权拍了拍皇甫的肩，知他还没睡熟，问着。

他不知他什么时候又变得弱起来了，不过，只有皇甫看到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冯权的叙述太过平静，仿佛讲述的是旁人的故事，皇甫却在他脸上抹到了一把泪，心里揪痛，也跟着掉泪，将人拉了怀里，抱着。

“我初次经商，经验不足，底下的人欺上瞒下，我吃了不少苦，但都挨过来了。阿母着急我的婚事，我一心扑在铺上，总是不时间，也无意成婚，阿母同我生气，那段时间里因我风症突然反复，她才不再勉。过了大概两年多，那年冬，我因与人争一块耕地得罪了临洮的大员，被下到大狱，阿母终日惶恐不安，为我奔走劳，却不想那大员得了银钱还想取我命，我同授业恩师谋划引来了陇西郡的太守，因为事情不能外传，所以阿母不知我计划，那日在混中被踏死。”

“阿睿。”皇甫轻声唤着，“别讲了。”

即便是对着妻，他也没有说过。妻是仰仗着他的，依附着他的，他不能这样对着妻诉苦。

阿母亡故，源于他的失算。

后，风症也消减了不少，但冯权仍然没有什么胃吃得不多，但皇甫带上来的吃他都动了几筷，好让皇甫放心。

冯权平缓着心情，接着讲，“我不肯好好吃药，也不肯披麻孝，只是一心固执的往外跑，阿母没了办法，叫仆从压着我跪在祠堂外，说要以死谢罪，她往自己上扎了一刀，几乎去了半条命，我才终于老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