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实是潜邸旧臣，可谁让他之前犯下的罪过永远是心一刺呢？

江彬靠墙坐着盯那新衣裳，半晌之后忽然嘴角揶揄的笑容：“陛下要来？”

夜幕重，京城无数朝参官都难以眠。

袁宗皋漠然了：“望你清楚自己的在哪里。”

明天公堂之上，他说的话，其他人都得听，对案的最终走向自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堪称迷你小朝会。

自承天门外，圣驾一路西行至刑，沿路无人不知。

杨廷和的底线和筹码在哪里，他解昌杰知。

情势必然又有变！

看袁宗皋那么快的升迁速度，皇帝何曾有好好培养更年轻的自己作为将来接班倚重之臣的心思？

因为有圣旨，四个内阁大臣、六九卿中昨天被指控到的人，散朝之后都先过来了，等候在刑大堂里。

至少这一次要让天知：他解昌杰固然德行有缺，但确实有他的作用！

仪仗整齐。

送走袁宗皋后，解昌杰站在屋檐下脸沉不定。

但如果陛下只是要来这走个过场，用他江彬的颅收买一下天下无知百姓的心，刑又何须故意给他准备一面衣裳遮一遮伤？

梁储望着窗外的缺月，许久之后才长长叹了一气，提笔蘸墨。

严嵩听明白了，黄佐已经是榜。

“……圣驾确实要来，您谅一二，还是换一衣裳吧。”

亲自下场弹压，他的先锋将领也只能争取最理想的置结果。

但袁宗皋只是看着他。

他也曾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也罢，确实不必为难你们。”

最重要的是，皇帝明摆着想保住杨廷和他们的反对派，现在却要输一阵？

自如今登基后，天第一次离开紫禁城。

老当益壮之时，呵呵。

可解昌杰这番表态，却说明他已经认可梁储、王琼他们确实有问题，只是争取从宽理而已。

多年位权重，江彬也早已有了几分骄傲。

但天牢里的钱宁、江彬并不知。

狱卒已经见过不知天牢中的犯人，知这不是得意喜的笑声，那纯粹只是觉得好笑。

他是在杨廷和那些人的支持下，吃准了皇帝在登基之初也不方便拿自己潜邸旧臣开刀的心态吗？

江彬压抑着，笑声由小至大。

“江彬，应该就是今日最后要定案了，您别为难小的们啊。”狱卒拿着一净衣衫，“您曾是天上的人，给自個留一分面也是好的啊。”

那柄剑悬在上，永远令人心惊胆颤。既然如此，不如想方设法为自己谋求更多令天不能轻易置的系。

江彬慨然赴会。

是时候离开了。

虽然自知毫无幸理，虽然在这狱中也吃了他们不少苦，但那又何必去计较？

活是活不了的，但应该能最后亲看一次朝堂大戏。

日上三竿，常朝后的京城官员们其实都留意着皇城西侧刑的动静。

罪名坐实了，污永远都洗不掉，时不时就会被拿来说话。

没办法靠天的信任了，就只能靠自己的手腕。

首倡了追谥于谦，已经够了。

……

斗争的胜败，从来都不是以最彻底的结果来衡量，而是天平开始往哪一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