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腹中稍平顺些，贺泠净了，瞥见镜中枯槁颜。

往日喜好的话本，如今一字也看不，贺泠只得取坛斟酒，饮得满心灼烈。

贺泠赶至房中，内衫已被冷汗浸透，脘腹胀痛，抱起净盂吐了个昏天黑地，把方才吃的全数倒了个净。

父母关怀，贺泠谙于心，更是谨记不得令他们忧虑，从前便是报喜不报忧，如今更甚。

文景曜与他神相接，仅是一瞬贺泠便经受不住，忙垂首行礼装作初识，揭过此局。

贺泠轻咳一声，沉声：“妹妹玉质殊丽，我仅够得几分相似，王爷抬。”

二老见如何皆问不所以然，加之他伪装得宜，姑且信了。

思来念去，皆是他痴心妄想，何苦自寻烦恼。

贺泠听得面煞白，饭已吃不去，借说痛先回房去了。

贺泠咽下满腹酸楚，莞尔：“我唤作妹婿如何？”

贺琮忙打圆场：“吃菜吃菜，一家人莫要过度拘礼。”

采真午时已传过信来，昨日谨王应未生疑，让父母放心，她自会如实应对。

唤婢涂了些脂粉，修正些气，换上一月白常服，那边听得通传，王爷王妃已到。

脸上细粉被涕泪冲刷斑驳，好不惨败。

膳后相约赏园，贺泠实在不适，只得借病推脱。

为何今日束不住频繁顾盼，以至禁不起他生疏。

却不知当夜方才好些，贺泠便又取了酒来，自斟自饮，靠此得睡。

今日菜皆合贺泠味，但他得浑浑噩噩味同嚼蜡。

贺泠未免误事，当夜不曾饮酒，因而整夜未眠，早起下乌黑，形容狼狈。

文景曜神一闪，：“便依兄长所言。”

送走文景曜后，贺琮、萧沛兰至揽梅院中关切。

文景曜亦笑：“兄长莫要拘谨自谦，皆是自家亲眷，唤我表字煜星即可。”

熬过几日方才好些，谨王府又传来消息，明日夫妻登门，探看岳丈。

贺泠笑说无事，许是菜合胃，吃得急了些。

好容易挨至膳时，贺泠借着夹菜功夫悄睨文景曜，见他对贺嫣关怀备至，惯是往日模样，心一阵遽痛。

贺泠盯着碗中半叶菘，中细嚼，哪敢再抬，而后随意挑些吃，全程目不斜视。

贺泠佯装无事，站至贺琮侧，远瞧一双璧人前来，好不登对。

振，缠绵寅时方才懒起梳洗。

贺嫣笑：“我与哥哥一胎所生，肖似非奇，无甚可提。且他在外游历数年，总有见着的时候，何须我说来？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便是说他与我一个模刻，也不及你今日一见。”

而后正堂对谈，贺琮与文景曜浅论些政事，贺泠不发一言如坐针毡，盯着足尖神。

偷瞥神不期撞见，文景曜忽：“嫣为何不曾言说，兄长与你长得这般相似？今日初见，着实吃了一惊。”

夜来辗转难眠，定要喝个酒酣耳方能睡下。

白日里需令二老宽心，务必装得无事，只有对账勉分得心神，于是乎把那存了年余的账册反复对，算得烂熟于心。

晚膳时贺琮、萧沛兰不无担忧，叫他此后放下心结，安然在家。

贺琮、萧沛兰在场，文景曜未异，随他离去。

如此七日煎熬，不知宿，贺泠转消瘦泰半，饶是脸上笑意盈盈，细瞧目中便知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