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伪善替幻梦，于此刻堪堪醒转。

贺嫣未经人事，行为必会有差，到时还需往房内添些助兴燃香，一旦成事，两人自然亲近，往后自不必言说。

天家虽从未对此婚事生疑，文景曜也未觉枕边人并非初时钟情人，然薄纸岂能团火，年日久，免不得会生疑窦。正主既已回归，当是寻个妥善时候巧计换回，再等待几年，谁人还觉察得这一置换。

众人商议妥定，又自嘘寒问一番，贺泠才赶在文景曜回府前先行折返。

倘使他作嫣，嫣为他，便无当年猎场一事，更无论后结姻盟。

贺泠教她说中心思，一惊之下低假意倒茶，飞快遮掩住心绪，：“小妹说笑。我虽残，又雌伏许久，仍自认作男，岂会恋慕谨王。相合，才是人，我不过欣赏谨王人才秉，倒让你会错意。”

贺泠惜：“若你生作男儿，当是得展抱负。可未曾尝试，勿要轻易否定。谨王生豁达，定不会束于你……今后若想饱览江山未尝不可，到时有人作陪，行来也许别有趣味。”

贺泠辩：“那时顺势而为，并无旁意，着哄于他，免去往后追问。”

从前她不甘拘在闺中，于是夜奔逃，混一行游商。本想游历山，偶遇险阻得一人相助，于是拜他座下习些拳脚功夫。人未鄙她为女，倾相授后飘然远去。而后她又在山中修炼半年，念及离家日久，该是报个平安，索归还家中，竟得知诸多事宜。

贺泠笑，掩去中苦闷，细细再言其他。

越是时日近前，贺泠越是恹恹，贺嫣心思伶俐，岂会瞧不异样，终是问：“哥哥近来神郁郁，莫非对谨王用心，因而难以割舍？”

往后数日，待文景曜上朝，贺泠随之门，于贺嫣或写或谈，记下诸多细碎习。

且如今贺嫣与他形貌略有差别，应缓行数日，也正好趁这时候将相机窍尽言，免得漏破绽。

文景曜生辰日近，贺泠本想挨过，忆及那日府中庆贺，文景曜应会醉酒，当是换回最佳时候。

贺泠心滞闷，仍得装成无事状，旁人哄骗甚易，但文景曜心细如发，需事无细谨慎之。

年余相伴，贺泠常记假扮贺嫣情，有时贺嫣亦会叹，与她所想所言甚似。

贺嫣本也致郁不乐，见他如此，不再追问，只：“就如哥哥所言罢。”

文景曜未曾有疑，言待他忙过几日便去府上拜访岳母。

文景曜安一番，还要寻太医诊治，贺泠婉拒，只答有他陪伴即可。

贺泠垂眸苦笑，缠他行事，文景曜乐得如此，频频那红中快意。

贺泠了然嫣心境，她自在洒脱，受不得束缚，文景曜重她亦是为此。他虽羁恋家室，却如何也替不得她。

只是贺泠下伤疤不得假，贺嫣却无事，她外曾学得易容功夫，粘假的倒也轻松。

当务之急，乃是后来。

贺嫣又：“哥哥休骗我，若无心，为何你要在中允他，找个由敷衍过去便是。”

贺嫣：“先时浅，我便知他佼佼于众人，然我心从不在闺阁之中，更无意男女情事。若不是为保家业，我只愿如那自在鸟儿翱翔天际，看遍河山风景。许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由不得我放肆任为。”

夜里正待就寝，文景曜方要询问贺泠心事，贺泠主动告知，母亲害病令人忧心，故而近日会常回贺家。

“兴许罢。”贺嫣：“哥哥恐怕不知，幼时我曾想，若是生作你便好了，不必学那些繁琐女礼数，直至如今，仍是艳羡。至少你可得自在，不必永囚于方寸。”

贺嫣缓缓摇，再叙经历。

贺嫣昨日已得知前事来龙去脉，哽咽：“是小妹任胡为累哥哥至此，还险些害得贺家万劫不复，望众亲原宥，日后定当尽力弥补。”

贺泠抹她颊上清泪，：“往日难预，事既如此，切莫自责过甚。看你量清减，在外必是吃了不少苦。”

贺泠知她半信半疑，再：“我一贯当谨王作妹婿，视若亲近人，才说得那些话，你且安心，他值当你托付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