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曜心情尚好，语来哄，贺泠只是不言。

几厢比较，贺泠最喜之仍是湖心亭。遣去婢，只留采真与他为伴，难得清静，亦能缓着时刻悬心。

贺泠初时焦灼，文景曜一路安抚，于泽禄拜见了裕安皇后。

贺泠一阵脸，眸闪躲复回。

午时里备了宴，诚帝前来一同用膳，文景曜见贺泠神仓皇，自桌下伸手过去挲，又勾着他么指戏耍。

往后数日，二人朝夕相对，难离半刻。

“我应是如何？”

需面圣，贺泠寅时便醒了，梳洗妆扮至卯时，着一牡丹织金大袖衫，蹙金绣云霞翟纹霞帔，盛装妥当，乘车去往皇城。

回府时许是困倦，就着车微晃，文景曜靠在贺泠肩浅寐起来。

文景曜并未多想，答：“当初你尚敢御前与我叫板，激我比试骑术，今日却迥然相异，莫不是嫁与我，令你折了勇毅？”

岂料文景曜并非真眠，乍然睁，正正对上视线。

不过十数天相，贺泠却惯了边有此一人，念及未离家前担忧夜不安枕，竟是多虑。

知晓贺泠看话本故事，文景曜便嘱人去各搜寻。

“你没睡着？”

他言无心，听者有意。

只是白日闲暇，话本看多亦是无趣。文景曜虽言可归家，但他初来乍到，顾虑颇多，并不敢随心造次，便带着采真游玩府中各别苑。

如此这般，休沐时日倏忽而过，只半月公务便堆积如山，文景曜早晚归，仅夜里两人可肆意温存。

未加思索此问，贺泠隐觉不妥，却已难以收言。

贺泠惊魂甫定，细细回想今日之事，恐有破绽，又见文景曜睡梦中仍与他十指扣，忍不住偷瞧了他几。

说来也怪，皆是惯常吃膳游园，却不觉无趣。

“睡着了，有人悄顾，我便醒了。”

皇后端方贤淑甚为和善，又与文景曜亲近，言谈之间皆是普通家常，贺泠渐渐松弛，倒也相谈甚。

他自然不知贺泠心中为何惊惶，但这番作为，的确舒缓诸多。

贺泠半垂眸掩去神，学着嫣吻回：“王爷原是怨我泯然于众人矣。”

从前贺泠甚少门，而文景曜曾随军征，一路经历颇多，饱闻奇闻异事，于是一拍即合，时常靠坐一聊得不亦乐乎。

好在王府方圆甚广，光置景园便有六，皆风貌不一，各成天地。

贺泠装作置气，偏不理。

文景曜笑着一歪，直接倚靠到他上，姿态颇为散漫，手指勾着贺泠的璎珞苏，忽：“今日怎的如此慌张？都不似你了。”

文景曜抒怀一笑，“这便负气了？谁家女如你这般脾，只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