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那天起，几乎没有再回家过，独留悲伤的母亲守着一个家，沈齐光每天回家面对着的，就是缩在角落里低声哭泣的母亲，看一次，他的内心似乎就会撕裂一次，终变为几不可辨的斑驳，小时候的记忆有多灿烂，似乎就越显得他的悲哀。

「小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妈妈真的好痛。」

父亲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来，更像是潘朵拉的盒被推开来，父亲拖着那枯槁的T，怒吼着残破的句，而在那一刻的沈齐光，却发现原来一切都已经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狼狈的想要逃离，逃离那个不过是披着父亲的的怪，他心中父亲的模样正不断被破坏，但他相信母亲一定可以解决这个状况的。

後来沈齐光已经学会不再去期待，一天天的过，一夜夜的梦。

却不知，逆成河的悲伤早已成为汪洋大海，见不着源。

「父亲你看，他们好好笑，所有的错就只会怪到突变者上。」沈齐光抱着一丝期待，让电视画面停留在父亲有反应的内容，他笑着朝父亲搭话。

他将母亲扶起来，一一的将饭菜送母亲嘴里，似乎真的只是一瞬间，他从天之骄的神坛跌落下来，彷佛曾经有过的幸福只不过是老天爷的悲怜同情，他逐渐麻痹自己的心灵，他甚至再也不哭了，熟练的照顾起母亲，日还是要过，再怎麽样，总会有母亲一起，他下定决心，要陪伴母亲的悲伤。

「没关系的，我懂，我会照顾你，不要担心。」

只要撑下去，陪伴终将走过逆成河的悲哀。

父亲好不了了，母亲好不了了，自己也好不了了。

「父亲，可是你看他们连蔬果歉收都说是突变者的Y谋，可是今年不是本来就因为台风的关系损失作收成了吗？应该要去检讨以後的防台措施吧？我们同学都说这个节目是在Ga0笑欸哈哈。」

他一抬，却看到傻站在後方不断哭泣的母亲，母亲略过他，往父亲那边走去，她想要抱住父亲，却被父亲失去神智的拳打脚踢推开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母亲跌坐在地板上，cH0UcH0U噎噎的哭了起来，而父亲却像是什麽都没有受到，只是继续对着电视里的人咆哮叫骂。

沈齐光一时之间站在门，却不敢踏门，只怕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如果人真的可以选择忘记什麽记忆，那天晚上的画面，是他最想要忘记的残忍。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父亲低哑的声音很Y沈，听的沈齐光陌生。

那一刻，沈齐光知自己心里有什麽再也好不了了。

每日每夜父亲失去神智的画面，脆弱无措的母亲，是他最烈的梦靥。

父亲咬着牙关，一向没有生气的神满溢怨恨怒气，连脸上的青都清晰可见，父亲这阵瘦了很多，骨瘦如柴的躯满载着沈的恨意，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更像是从地牢里爬来的怨鬼，沈齐光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同用餐，他们的视线却完全不会有叠，父亲不是低看着碗就是神平淡地看着远方，不论沈齐光如何搭话也不会有反应，用完餐，父亲会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尊僵化的大佛，任凭沈齐光调的转着电视频，也丝毫不吐一语，唯独是看到政论节目里讲到有关突变者的Y谋论，父亲的睛闪烁了一下。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是他们！狡诈的垃圾！只会躲！每天像G0u里的老鼠一样恶心又Y险！都是他们害我在层面前抬不起！羞辱、羞辱、羞辱！这一切都是他们错！」

沈齐光试图在句末和缓的笑了几声，他并非是非不分的人，而他信父亲也会一同嘲笑过於荒谬的节目，然而父亲却好一阵没了回应，沈齐光这时看向父亲，却吓的说不话来。

是那天，他看见母亲衣着整齐若无其事的在餐桌看看着杂志，那画面熟悉却太过陌生，母亲的面容恢复光彩，神情安稳姿态优雅从容，就像小时候的那麽多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