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姓林的这么大气，搞得我为自己厚脸羞赧了半秒，又问，“我来这还有件事，师父仁心仁德，为济一世之民，曾将百年来大越内各大疫病整理汇总，编成一本《疫病论》。不知谷中是否还有余本？”

不由己。

果然如此。

就在这时，秦凝突兀说，“苍岚剑派，他们的话事人和朝廷有过一段来往。”

情债。我不由为自己的措辞嗤笑声。这些年还是糟糖衣炮弹腐蚀得不轻，竟教我都忘了拎清自己的立场，忘了这段孽缘从何而生。我起，躬告辞后转离去，只听得后一声长叹，长夏微风，拂过满山遍野摇曳的辛夷，遥遥落我的耳里——

我看着书中与梦里如一辙的记载，就连给的药方思路都相似的惊人。荒诞、可笑？愤怒、抑或是惊恐？百般滋味涌上心，缠成麻难以理，等回过神，我已经将钥匙还给了林朴疏，木楞楞的站在一旁看她忙活。

一提及那些医书，林朴疏显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变，手也下意识捂住，好像还隐隐作痛似的，手上一动，一抹银光便向我飞来。她忙不急摆手赶人，生害怕我再提一句大书似的，“剩下的都在藏书阁里，我只负责定时去燃香烛防范虫鼠，有没有你自己去看。”

“哪怕行差一步……都会令将来悔恨不已？”

我了，又一声谢，才起离开。

“也是行，退也是行。倘若你一直顺应本心，怎么会有后悔的机会？”

但凑近细看，似有斑斓虹光透过包在草尖小巧玲珑的素白骨朵儿上淌，其中隐的玄妙图案竟令我下意识移开目光，再想去看时，冥冥之中，一声音在心底响起，还不是时候。我驻足片刻，便转向藏书阁走去。

“凝凝你看，咱孙多客气啊，来我这还什么家常菜。快了这杯山沟凉，来世还一家人。”

被唤作凝凝的男在一旁任我们打闹，眉都懒得抬，他把玩着手间白釉茶盏，墨发披肩，眉如画，周气质比起更像位斯文儒生，闻言不禁展眉，，“寒暄到此结束，宇公想必也是为那朵奇而来。”

“哪怕会重蹈覆辙？”我下意识问。

“既来之，则安之。”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看透了我的焦虑，林朴疏一边采药，白皙有力的指尖净利落摘下一颗颗饱满红果，一边淡声，“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何必为不可改变的事情徒增烦忧。”

也？我暗了眸，正，“有秦先生在此坐镇，竟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敢来觊觎奇？不过在下确实有些好奇，不过是朵，谈何能逆天改命？”

龙井就好。”

如今我的命只是皇权附庸，依托世家与寒门的争斗博弈，基于墨淮舟说不清不明的移情，却独独不属于自己。有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倘若一个人连“自己”的权利都无从提起，那他跟虫蚁刍狗又有什么区别？倘若一个人连命都受制他人，哪有资格去谈论尊严？又哪来份……去讨要情债？

“只怕人生如蜉蝣，一往不可攀。”

先到林疏狂指引的奇落，在开的一方方药田中，独占一隅的绿植格外显——倒不是说它的模样有多惊奇，恰恰相反，在周遭一众奇异草众星捧月下，他就像误的杂草，平平无奇到分外惹。

这就很有意思了。

我心微动，可下一秒又不住苦笑摇，“今日之思往往非明日所想，就像古话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倘若现在任我心意……呵。”我看着林朴疏抱得人归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潇洒模样，不由心生艳羡，长叹，“况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这般如愿以偿，人活在世，往往不由己。”

就这？我满腹说辞都被这一指噎嗓，心说就这么放心我？咱这人可穷怕了，见到好东西是忍不住要往怀里揣。林朴疏好像听到什么蠢话，好容易从秦宁上撕下的大里写满对傻的人文关怀，耐心解释，“我爹只让我等到开，也没说不许别人取走。”

我也没指望从她这知书在哪，将接住的通行钥匙放袖中，装模作样作揖，“那弟恭敬不如从命，先告退了。”

果不其然，藏书阁就像经历了场浩劫，原版的竹简医文几乎都被搬了个净，取而代之的印本落在空书架上，显得格外可怜。不一会儿，我如愿找到《疫病论》的印本。

唐突被人提及问题，林朴疏却连眉都没皱一下，伸手指向前方雾蒙蒙的山谷，“老只说要我等，别的我也一概不知。你要有兴趣，不如自己去看看。”

“初心不改，再走它一遭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