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影运着极为相似的轻功，沿着屋宇掩映间最暗腾跃上下，飞穿过几条巷，寻得一楼阁制，并排伏在了屋上。

禾言猛地缩手，后退数步，“这什么人啊！众目睽睽下暗算我们！”

项文辞避开烧毁坍塌的台，蹲在一块完好的木板跟前，碰了碰新鲜的利划痕，“那么多双睛盯着，怎么会有刺客选择从戏台后动手？”

“嘁。”禾言眉宇间的随和顷刻散去，凝成一鸷，“又坏我好事。”

“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一个擅长近搏斗，一个依赖灵力更多些，你怎么想？”祁玉成问。

“你车里去吧，我不怕冷。”项文辞劝他。

香着火了，我去看看情况。”

祁玉成不搭腔，固执地坐在那儿，望着晦暗的路尽渐渐浮现山峦环拥下的明亮客栈。

“近那个不能确定，但雁阁本重修行，轻武学，研究的机关暗也多是灵力驱策，想必就是偷袭我们的那伙人之一。”

几声金石相碰的脆响，禾言面前落下两三支被握雪剑击落的暗箭。

“因为正对着我们，且藏在幕后。”祁玉成一手转着折扇，“难得坐个最好的席位，戏没听几曲，一会跟莫名其妙的公哥打机锋，一会又被走刺杀折腾得散了场，没意思啊～”

祁玉成跟着起，从房檐边落下，接连翻过几个屋，两人停在火势渐灭的戏台后。

“是手，如果跟山设伏的是同一伙人会很难对付。”祁玉成扬扬下，示意返程回客栈，“挑几个地痞氓伏击，图的并非一举杀死我们，而是要二哥下重手收拾来人，一旦抓到新科状元的把柄，名还未唱就在京途中对平百姓拳打脚踢，二哥上任的路到这里也就走到了。他这招妙就妙在箭上喂了玄冥浆，这毒烈，一旦车骄内沾染上，势必要换车。我们一路都很谨慎，避开了官，夔州地界后本该隐于山林，但在唯一的关隘遇袭，一经驿站换车、官家信报通传，我们的行迹就会被掌握。驿站由太尉执掌，加之雁阁有动作，王湛基本已经脱不开系，只是线索太过明确往往就不那么单纯。”

祁玉成觉到一旁的视线回望过来，“怎么？”

“我在诚心发问，暂时思路还不明朗。”祁玉成诚挚，而后轻轻一笑，“顺便考你。”

“那这个禾言……究竟是无辜卷还是雁阁的目标？”

车了城奔驰的速度渐快，风也越发凛冽，祁玉成瑟缩了一下，抬起双手叉搓了搓手臂。

他正跨雅间步上走廊，握雪剑悍然鞘，正如项文辞过往纵那把短匕，长剑也灵巧地无所依凭，直冲禾言而去。

项文辞重新关注起火场中的二人，赶来扑火的戏穿过场院绕到戏台后，人声骤然接近，两个战作一团的人立刻翻越院墙，向夜更郁隐去。

“是，朝禾老板过来时分明是一支箭，我的剑碰一下就散成了三支，这般狠厉机巧，必定是雁阁。”项文辞一双细长的睛此时眯得更窄，牢牢盯住冲天火光两个影影绰绰缠斗的人。

项文辞无视他的抱怨，接着在现场勘察了几，“与雁阁动手的是个手，两个人分明斗那么大动静，连戏班的松香粉都打翻引燃了，他却没在现场留下一蛛丝迹，所有的兵刃痕迹都是雁阁的暗所留。”

“看清了吗？刚才那暗箭的确是雁阁的东西？”祁玉成沉声。

祁玉成走到车边，并未车，而是坐在御车的项文辞旁，陪他着中原不见回的偏北风，“但这招烂也烂在此，这药里有一味血竭只由岭南产，数量稀少，中原唯一途径便是朝贡，虽不是只有皇家贵族拿得，但这人定然非富即贵。若是如此，玩牌倒也罢，欠赊嫖资可就说不过去了，若非故意祸东引激那伙打手动，就是独龙撒谎。我已经让祁封去查了。”

祁玉成把衣袍裹了几分，往车上闲散一靠，并无去的意思，“我知你不怕冷不怕，但你似乎怕孤单，我陪你。”

项文辞站起来，视线仍在下方的人群中逡巡，“这一问我不能断言，但我直觉他暂时没有恶意，不然我也不会手救他。”

他想起去程中项文辞孤帆般的背影，又想起回时撞上的那双小心翼翼的睛，就无论如何不愿再让他一个人待着。

“你在考我？”

项文辞从两个可疑的影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看着祁玉成。

项文辞低声抗议，“我没有怕孤单……”

祁玉成不等他再别的反应，语速很快地说：“禾老板，情形不对，速速城去吧。”说完与项文辞一经对视，一人架起禾言的一条手臂，直接拎着他从二楼窗了去。

禾言惊呼声，一阵令人眩的失重过后落在了自家的车旁，两个侍从围上来却被他绷着脸屏退，再回时，哪里都不见什么余公和闻公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