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心猿意的只有自己一个，那人压连话都没听去。

他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拉拉扯扯，似乎是耐心地，但又好像是心不在焉地解开繁复纠缠的细绳。祁玉成一开始盯着他的手，而后心里的盘绕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理顺，目光像室内袅绕的安神香，在清浅的暮里缠上项文辞的面容，从他鸦的睫羽间捕捉明眸零星的碎光。

项文辞这才注意到窗的那支山茶，靡艳得有些扎，随着祁玉成迈下楼梯的脚步声遥遥传来，项文辞的腔像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山茶清苦的烈香。

项文辞好像还在想着别的事情，给他系完了里衣又穿中衣，穿完中衣披袍，系大带时两手穿过祁玉成窄窄的腰侧，在后接。祁玉成被这近似于搂腰的姿态惹得心下一颤，也就没功夫再究那不同了。

祁玉成在面对项文辞时到的些许不同，若说是好奇、探究似乎不准，若说是欣赏、敬慕似乎有那么意味，若说是一见如故似乎却不尽然。

祁封低声争辩两句，“我帮你们驾车呀……你先前不是说不急……”

“还不快去！”

果不其然，受害者永远只有一个。

梧桐树的石桌边倚着位闲散公，他束白玉冠，眉秀洁，目睹了院门外的这一幕，百无聊赖咪了几梅酒，频频回看祁司衡和项卿闭的房门。

祁玉成刚刚平复下去的不满立时演变成不悦，藏着恼羞成怒，他转回盯住项文辞里溟蒙的无辜，抬手住他的下颌，嗓音沉了沉，“你说跟我住一起必然是开心的，怎么我看你很不乐意的样？”

“什么？”项文辞茫然抬，清澈的眸光不染纤尘，原来他压没注意到祁玉成刚才那句混话。

禾言站在院门前，目送祁玉成的车绕过零星几人家，向着城门方向去，而后才回院里收拾打。

项文辞一声不吭，牢牢盯着数尺开外的人。

“好，禾老板，那我们先行一步，我已着人去订了最好的位置，你来了找我们便是。”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番安排必有他意，莫非察觉到此不安全？”

“你去办事吧，我来驾车。”项文辞走过来解围，打发走祁封他跃上车，盘起一坐在车帘外，一束袖武袍单手持剑，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寻常护院。

言毕，祁玉成一甩广袖撩袍登上车，将车帘呼啦一下拉严实。

“算了，祁司衡今晚估计不会城了，我去跟车上的人打个招呼。”他跟边的侍从喃喃念，侍从忙退往他后，低眉敛目地站着，他则晃晃悠悠往祁玉成的车走去，脚步散而，似乎并未习过武，且有两三分醉意。

“有劳了。”

他酝酿了半天的招呼没能打来，只得重新斟酌遣词，“这位……小兄弟，请问你们是要城去看戏吗？可否请你们帮我订一雅间，留个席位，我理完商队的事情稍后便到，届时请你和你家公喝酒。”

“行啊，这位住天字号院的仁兄怎么称呼？”祁玉成撩开车帘，懒懒靠在窗边，已换了一副浑然天成的亲和笑脸。

“少爷，车已经备好，发……吧？”祁封见祁玉成大步走来，脸沉难看，声音越说越小。

那人也不急，由着项文辞打量。

“哪儿去？我跟你项公城，你跟着甚？先前代你的事情现在立刻去办！”

他扭开脸，越过窗去看一枝墙来的山茶，两手下意识攥着拳，“你不像给我系带的，倒像是宽衣解带的。”

细灰腾起，他捂着鼻退了半步，再抬时对上项文辞初夕照下冷冽的睛。

如果要究……却没那个余裕留给他。

祁玉成却冷哼了一声，置气般放了厥词，“什么人什么招，只往小爷上使，谁怕他？碍得很。”他陡然松开着项文辞的手，向门外走去，拇指的一力带偏了项文辞的脸。

此人看似随的装束实则非常讲究，从靴到腰间的珩铛佩环，再到冠髻，无一不华贵，但又无一过分张扬。

然而还不待靠近，项文辞右手轻轻一挥，剑指一划，在他脚尖前的砂土上留下一清晰的界限，不许他再接近车分毫。

那位公拱手，“在下禾言，带领商队从此经过，暂时歇脚。”

项文辞仓卒找补解释，他没料到此人变脸如此之快，刚在院门外还察言观贴微，怎地了门就看不自己的瞻前顾后和闪烁其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