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稍稍皱眉：“严公，这不妥，谢某无功，不能收。”

“若是还想见我，那明日傍晚时分，我在扬州城里最大的酒楼等你。”

虽起了些别样的心思，但王遗风作为君，自然不会言表。

谢渊：“敢问严公年岁？”

“不喝算了。”王遗风倒没纠结这个，朝伙计说：“那就不要酒了，给我们上茶吧。”

王遗风：“杀海兽你亦了力，怎么就无功了？我说你收得，你就收得。”

王遗风少年早慧，在别的孩懵懂无知时，就已经明白这世间多得是笑里藏刀、尔虞我诈之辈。后又习红尘心法多年，更是能一看透人心，细细想来，竟是从记事之时开始，他所见几乎全是两面三刀之徒，没见过几个心定、正义凛然之人。

“海棠果？”王遗风接过，打开布袋看了一，勾起嘴角：“古人云‘南橘北枳’，诚不我欺。这北地常见的海棠果，在扬州，也长得不如原来喜人。谢渊，你又不是不识货，怎么会买这个？”

谢渊只是笑，并不作答。

他这才上前：“谢渊，你买的什么？”

他虽然不是什么公，但也确实男女不忌，只要不错，都能让他多看一二。谢渊面相周正英俊，形颀长，又是如此剔透之人，王遗风当然免不得看来看去，然后发现越看越顺。

他这话问得轻佻放肆，谢渊答得不卑不亢：“我今年十八。正是因为天策府军纪森严，非休沐之日不得饮酒，我如今在扬州，属外派公期间，不是休沐，自然不可饮酒。”

谢渊摇：“不是应得之，谢某不要。”

王遗风的神不着痕迹地扫过谢渊的脖。

不想要海晶，这是假话，谢渊不会说。

“严公。”谢渊照旧朝他抱拳，把手里的布袋递给他：“是海棠果，不知你喜不喜。”

伙计记下王遗风说的菜名和要的茶，匆匆跑下楼，又只余他们二人在这里聊天。

这个人比王遗风在海上的第一印象更直、更、也更通透。王遗风在他上寻不到一世俗的圆，也寻不到一人人皆有的狡诈。他的目光清澈无比，连着那颗心也似琉璃，被王遗风看得透彻——这实在是一个极其少见的既愚钝、又聪明的人。

“谁说我不要了。”王遗风轻哼一声。

他只是把谢渊的手推回去：“我不缺这些，你收着吧。”

王遗风：“你今天来赴

却不想谢渊断然拒绝：“严公，我不喝酒。”

“二十有七。”王遗风答，“虚长你九岁。”

谢渊：“严公玉树临风，谢某却只是一人，自然和严公比不得。”

但谢渊认为，海兽是此人所杀，自己和一船人的命也是他救的，那么海晶自然应该给他。

两人在二楼落座后，伙计堆着笑容来问要什么。王遗风在楼下便扫了一挂着的木牌，对有些什么菜很清楚，随报了几样，又了坛酒。

“没想到你才十八岁。”王遗风左手撑着，右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如墨青丝披散在白衣上，笑看着谢渊说：“见你功力不浅，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岁数。”

谢渊还在持要给他，王遗风叹气，略疼这人竟然正直到迂腐的地步。他当下心念一转，接过幽蓝海晶，在手里轻巧转了一圈后，以谢渊都没看清的手速给人回衣襟里。

“哦？”王遗风奇，“大好男儿，又是军人，还怕这杯中之？你几岁了？”

第二日傍晚，王遗风施施然踱步到约定的酒楼前时，看到谢渊已经来了，还是昨日那白袍，不过没带枪。

一把。

——被红领内搭遮住了，看不着。

“海晶我已接过，不过，我把它送给你了。”

谢渊一愣，而一袭白衣的王遗风已飘然远去，只给他留下几句话。

但他终究也没全拿走，只从里面挑了两个品相不错的拢在袖中，剩下的又抛回给谢渊。

有趣，太有趣了，王遗风心想。

“那位老妇人我昨天在再来镇见过，她的孙女生了病，她和老背着孩去药铺求医。想必是缺钱买药，才把家里植的海棠果卖掉，换药钱。”谢渊解释，“我看也能吃，便买下来了。严公若是不要，我晚上拿回去和袍泽们分一下。”

“我说过，再相见时，你我或有机会相识。此便是我赠予友人之，你把它小心收好，日后去锻一把趁手的长枪，也算对得起它。”

却不曾想，自己刚师，就碰见这么一人，实在是……喜得很。

“去跟你兄弟们分吧。”他懒洋洋地说，“谢渊，你就是心太好。”

王遗风暂时没过去，因为谢渊在酒楼外和一赤着脚卖果的老妇人谈，说几句后掏碎银，买下一兜海棠果，拿随带着的布袋装着，继续在那儿等他。

王遗风：“这可是宝贝，你怎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