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说这话时没有叹息，我听来却每个字都有着惆怅，「企鹅、化石、未曾被世人踏足的原野，这许多事，不是他所喜Ai的吗？我给他带去这些事的消息，他难不开心？」

威廉没有正面回答，但表情显是不太同意我，「我不知他从何时转变的，在我的记忆里，就像是昨天他还兴采烈地跟我谈，今天一觉醒来，突然再不理睬同样的话题。当然了，事件没有这麽短促，从我考古学领域，到我寄第一份、第二份剪报之间，是有段时间的。可是那段时间里我们可没有失联，他知我的一切都与他有关。害我想得也痛了，还是不知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我小心地问：「因为那是他最在意的话题，倒有害怕多提？」

他B0然大怒，若不是要留着投诉参考，他险些撕碎那份报纸。他举手便同时向报社投诉了那条新闻、写了通讯文章给学术刊，并在电台访问中严正澄清。他是个随和的人，可不代表他是不严谨的学者，想想他後来版的科普书和，可见他也是个擅长逞文字之能的人，骂起人决不客气。

「总之，不怎样，我决心找一个藉，去向他问个透彻。」他一字字地接着说，「那时我二十九岁，将满三十。」

这则文章，我学生时代就拜读过，一边读，一边拍案叫绝，好笑之余又有些顾虑：「这样尖酸的批评，真的没得罪人吗？」

投诉、澄清、批判，全数公诸於世，他还没有解气，从他惊见新闻错误，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便空虚不平。特别在他写下「科学与媒介间的鸿G0u」时，他知自己隐约是在宣甚麽不满。

「我们都是长年奔波的人，一年见上几次。化石的话题都是我在说，即使当面相对了，他还是礼貌地评论：听来真bAng啊，恭喜。请你知，那不是我们对彼此说话的方式，绝对不是，只要不谈企鹅化石，他又恢复了正常！这多奇怪啊，最迷恋的事情，他的反应最冷淡。」

之外，多一情就好了，一就好…」

但他不愿骤然对自己承认那不满的来源。不经多想，他打长途电话给报社，知路易斯刚回国，便拍了电报过去：「我们之间有些事必须谈谈。」

这是我们第三次访谈了。在这之前，我亦有访谈了他的前同事、学生，以及梅莉尔。经验的迅速积聚令我对资讯的度稍有提升，我一听他这麽调时间，便知那次的会面是很大的转折。更加抖擞了JiNg神，握着笔杆注视他，自然也趁机欣赏着偶像的面庞。

「我的数学能力看不，这样的误植有甚麽经过计算的逻辑，这是两个很难联系的数字。我猜记者也不是混了地质纪年名称，因为白垩纪一亿三千万年前与古近纪六千万年前这两个字，并无相似之。总之，这可能是由於科学与媒介间的鸿G0u，但记者先生既然要来访问我，我以为他与我都好了克服那鸿G0u的准备。很遗憾，他没有。」

「你们那时不见面的吗？可问了他的想法？」我问。

§§§

他要的「藉」，以冲突引火线的形式现。他接受一家报纸的访问，讲述学界正在推理中的某恐龙生态。当时，他早已不专注於单一研究对象，已对恐龙有所涉猎。他提到一个数字「一亿三千万年前」，报纸印刷来，记者写成了六千万。

——我只没想到这转折影响绝大，几乎是我想要厘清之谜题的一半解答了。

在那则期刊通讯，他以极尽讥讽的吻写：

由此我了解到，威廉?埃瑟博士是个锋锐之人，为人也不算十分宽宏。如果你没有犯他认为不可谅解的错误，他对你便是「企鹅绅士」，让你如沐风。可是你若歪曲了他的发言，他的辞锋不会让你好过的！